第9章 误入空境执为有,濒死回眸道在常
  又忆及《清静经》开篇:“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並非刻意追求那玄妙的“忘”与“静”,而是放下执念后,身心自然趋近於此境,如倦鸟归林,水落石出。
  三日將尽,陆缘坐在溪边一块被岁月流水打磨得光滑的青石上,望著天际那轮浑圆的夕阳,熔金般沉入远山的怀抱。
  心中一片澄澈空明,再无十日苦读后的滯涩重压,连呼吸都与这山风溪流融为一体。
  他嘴角微扬,无声低语:“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与之爭。 执念如茧,自缚而已。鬆开拳头,方能承纳天地馈赠。”
  此乃隨性而安,自纳福泽。
  心念通达,再无滯碍,陆缘步履从容,踏入后山深处一僻静石洞中。
  盘膝坐定於冰冷岩石上,他决意正式开始体悟那天地之间流转不息的“炁”。
  然而,甫一凝神,陆缘便陷入了巨大的误区。
  脑海中,《参同契》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黄庭经》的“积精累气以为真”、《入药镜》的“水火交媾”……无数精妙法门、玄奥术语如走马灯般轮番闪现,互相碰撞。
  陆缘强令自己“感悟”,如同在虚空中徒手捕捉无形之风,心神紧绷如弦;
  他催逼意念,想像著下丹田“祖炁”勃发,却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硬掘泉眼。
  一日过去,石洞幽寒,渗水的岩壁湿冷刺骨。
  他枯坐如一日,一无所获,反觉心神疲惫不堪,內息紊乱。
  两日过去,他咬牙硬撑,刻意模仿典籍所述“致虚极,守静篤”之境,却因用力过猛,如同在泥沼中挣扎,越是求“虚”,杂念越是纷至沓来,搅得心湖浊浪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