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盛世之约

苏念薇站起身，看着七个学生，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们的人生，不是由出身决定的，是由你们自己决定的。”

窗外，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七个学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教室的地面上，像七棵正在生长的小树。

三年后。

女子学堂从最初的七名学生，发展到了三百余人。原来的侯府东宅已经不够用了，萧珩又拨了隔壁的两座宅院，扩建成了正式的“京师女子学堂”。

苏念薇亲自编写了六套教材，涵盖识字、算学、医药、工商、法律和一门她取名为“经济学”的课程。她还从学堂的优秀毕业生中选拔了十人，培训成助教，协助她授课。

这一年春天，第一批学生毕业了。

毕业典礼在学堂的花园里举行。三百多个学生坐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苏念薇站在台上，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三年前，她们中的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如今，她们有人成了账房，有人开了医馆，有人帮家里打理生意，还有人留下来当了助教。

“从今天起，”她开口，声音清朗，“你们不再是学生了。你们是大夫、是账房、是商人、是先生。你们用自己的双手，证明了一件事——女子，不比男子差。”

掌声雷动，有人笑，有人哭。

苏小小站在第一排，手里紧紧攥着毕业证书。她是这一届的第一名，已经被学堂聘为助教，专门教新生识字。

典礼结束后，苏念薇独自站在花园里，看着满院的春色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萧珩。

“在想什么？”他问，声音温柔。

“在想我们走过的路。”苏念薇轻声道，“从一间胭脂铺，到一座学堂；从一个弃女，到……”

“到母仪天下的皇后。”萧珩走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苏念薇摇头：“不只是皇后。是一个证明了自己的人。”

萧珩笑了，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绢帛，递给她：“给你看样东西。”

苏念薇展开一看，是皇帝的诏书——册封她为皇后，择日举行大典。她看着诏书上“沈氏清瑶，贤良淑德，辅佐朝政，功在社稷”的字样，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皇上他……”她抬头看萧珩。

“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萧珩的声音低沉，“太医说，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苏念薇沉默片刻，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萧珩看着她，眼中满是柔情。他正要说话，阿九忽然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陛下，娘娘，出事了。王太傅联合了三十几位大臣，在朝上弹劾皇后娘娘，说女子学堂‘伤风败俗、动摇国本’，要求陛下下旨取缔。他们还……”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说要废后。”

苏念薇手指一紧。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急。皇帝病重，萧珩即将登基，保守派这是要在权力交接之前，先把她除掉。

萧珩面色骤冷：“废后？他们也配？”

他转身要走，苏念薇拉住他的手：“等等。”

“等什么？他们要废你——”

“所以你要去跟他们吵架？”苏念薇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越急，他们越觉得我怕了。我不怕。”

萧珩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薇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他：“这是我三年来整理的所有数据——学堂学生的成绩、就业情况、对家庭的贡献。还有‘清瑶记’这些年的经营记录，以及我编纂的《大晟商律》初稿。”

萧珩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明天朝会，”苏念薇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上朝。”

萧珩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陪你去。”

窗外，夕阳西沉，京城万家灯火。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苏念薇知道，明天将是她在朝堂上最艰难的一战。但她也知道，这一战，她不能输——不是为了皇后的位置，而是为了身后那三百多个学生，为了千千万万和她一样、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女子。

她握紧萧珩的手，轻声道：“走吧。该准备明天的事了。”

夜色渐浓，东宫的书房里，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