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四象定气阵
三人一时相对无言,崖顶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江水的呜咽。面对这被暴力毁坏、沉寂于荒草中的古阵,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愤懑。这就好比看到一座巧夺天工、利在千秋的古桥,被人恶意炸毁,明知其重要,却限于自身能力,无力重建,甚至连临时加固都显得困难重重。
“等等。”林七七脑中灵光一闪,目光再次落在那四尊残破却依旧沉默矗立的石兽基座上,“师兄,你刚才说,它们背负的东西,可能是阵法的核心符印或法器,被那妖道夺走了。那如果……我们退而求其次,不追求完全修复原阵,而是设法找到一些能勉强替代那些核心之物的东西,或者……以我们自身之力,结合这残存的石兽基座和崖顶尚未完全散尽的地脉灵气,布下一个简易的、临时的‘安抚’或‘稳固’类的小型阵法,是不是有可能,至少让此地躁动不稳的水脉暂时平静下来?哪怕只能争取一点时间,延缓其恶化,或者……给那妖道可能在此地继续做手脚制造些障碍也好?”
徐长青眼睛微微一亮,捻着下巴沉吟道:“唔……这倒不失为一个思路。原阵核心被夺,阵基(石兽)被毁,想要完全修复确实希望渺茫。但若我们以自身灵力为引,以这四尊石兽残存的基座(它们毕竟与地脉相连)为依托,再设法引动、梳理崖顶尚存的微弱地脉灵气,布下一个简易的、功能单一的‘小四象定气阵’之类的阵法,或许真能暂时缓解此地水脉的躁动,阻止其地气进一步溃散恶化,至少……能为将来可能寻到的彻底解决之法,争取一些宝贵时间。”
“能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李星汉立刻表示赞同,摩拳擦掌,“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看着强!再说了,咱们这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管这些‘闲事’,阻止那妖道继续为恶吗?总不能到了这儿,看着前辈的心血就这么废了,还让那妖道有机会趁虚而入、变本加厉吧?”
徐长青看向林七七,见她眼中亦是跃跃欲试与不容动摇的坚定之色,终于重重点头:“好!那我们就姑且一试。但切记,布设此等与山川地脉直接相连的阵法,非同小可,绝非儿戏。需格外小心,对灵力操控、方位测算、气机引动都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地气反噬,或触动那妖道可能留下的后手,后果难料。我们必须量力而行,安全第一。一旦事不可为,或觉凶险超过掌控,需立刻停手,断不可强求!”
“明白!”林七七与李星汉齐声应道,神色郑重。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他们以那四尊残破石兽的基座为中心,开始了一场极为细致甚至堪称繁琐的勘察工作。
徐长青负责整体勘测与阵法推演。他以随身携带的简易罗盘反复测量方位、角度,以步伐丈量距离,在脑中飞速计算着此地残存地脉灵气的可能流转路径与节点,并结合清风观的阵法典籍,推演着最合适的布阵方位与灵力连接方式。
林七七灵觉远超同侪,负责以自身敏锐的感知,细细感应地脉灵气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寻找那些尚未完全闭塞的、能与地脉产生微弱呼应的“气眼”或节点,并为徐长青的推演提供最直接的感应反馈。她甚至几次冒险,下到陡峭崖壁一些凸出的岩石上,近距离观察下方江水的具体流向、漩涡位置,以及水气升腾的规律,以期更准确地把握此地水脉的特性。
李星汉则主要负责体力活与警戒。他挥舞着清风剑(此刻权当柴刀),清理各处选定位点过于茂密的杂草灌木,搬运徐长青指定的大小、形状合适的石块,并时刻警惕着四周,尤其是江面和崖下的动静,以防不测。
这一忙,便从日头偏西的午后,一直忙到了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金红色的夕阳余晖,将浩荡的江面染成一片跃动的碎金,也将崖顶上三个忙碌不休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额头早已见汗,衣衫沾满尘土草屑,手掌也被荆棘石块划出细小的伤口,但三人的眼神,却在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讨论、一次次修正中,变得越来越亮,充满了专注与发现的光芒。
经过数个时辰不眠不休的辛苦勘测、反复感应与推演计算,他们终于对这望江台遗址残存的古老阵法基理,有了一个初步的、尽管粗浅却方向明确的认识。也大致确定了四个尚能与地脉灵气产生最微弱、最直接呼应的“节点”——正是那四尊石兽的基座所在。虽然石兽本身被毁,但其深埋地下的基座,仿佛大树的根系,依然与这片土地、与下方的水脉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可以……冒险一试了。”徐长青长长舒了口气,用衣袖抹了把额头上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污渍,眼中虽带着血丝,却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我们便以这四兽基座为临时阵基,以我们三人自身的精纯灵力为引,布一个‘小四象定气阵’。此阵乃我清风观传承中一门颇为基础、却中正平和的阵法,本用于安定一方地气、梳理杂乱灵机。虽然其效力,与原来那座借山水之势、宏大精妙的‘镇水大阵’相比,不啻天渊之别,但应能暂时稳住此地濒临彻底散逸溃散的地脉灵气,使其不再继续加速恶化,如同为一处将倾的大厦,加上几根暂时的撑木。”
“具体该如何布设?需要些什么?”林七七问道,她知道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