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清晏的霸道与王家的配合
在涉外宾馆歇了一晚，苏清晏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师专。
各间教室门口已经挂上了牌子——内科、外科、急诊、儿科等，一块块白底红字的牌匾钉在门框上方，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圈，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她带着全部人马和外援开赴到了地区医院。
目前洪水还没来，灾还没成，她的医生护士总不能天天躺在宾馆里养膘。医学是个技术活，靠躺着睡不出好手艺。现在不动手，等洪水真的来了，手生了、配合乱了、流程卡壳了，死的就是人。
更麻烦的是，她的护士全是现招的，从全国各地临时凑起来，跟医生之间没有任何默契。
医生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半句话，护士能不能接住？接不住，抢救台上就是几秒钟的延误，几秒钟就是一条命。
这种东西在课本上学不到，在教室里练不出来，只能在真刀真枪的临床一线，一遍一遍地磨。
欢迎仪式安排在地区医院的礼堂。院长讲完话，卫生局局长刚接过话筒，苏清晏就站起来了。她没拿稿子，没客套，甚至没等局长把话说完。
“局长，我提一个要求。”她干脆霸道直接，“从今天起，地区医院部分科室由清晏医学中心全面接管。门诊、急诊、病房、手术室、icu，全部归我指挥。本地医护人员编入我们的团队，统一排班，统一调度，直到洪水来临。”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地区医院的院长和几位副院长面面相觑，接管？这不是来支援的，这是来夺权的啊，丫头你回娘家第一件事就做这个？
心内科和肾内科的两位老主任却一下子激动了。
我滴个亲乖乖，他们的学生太棒了！学成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接管医院，他们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当年那个在医院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小丫头，如今站在这里，当着卫生局局长的面，要接手整个地区医院。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眶都有点发热，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腰板挺得更直了。
卫生局局长只愣了一秒，把话筒往桌上一放，说了句“行”。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研究研究，连个过渡都没有。局长说完，转头看了地区医院院长一眼，补了一句：“从今天起，你听苏院长的。她说什么，你们干什么。”
院长立刻答应下来。
他心里有一本账，这么多平常请都请不来的国外大专家，现在免费教学，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本院的医生跟着学几天，水平能提一大截。他不想五年后地区医院沦落成大的社区门诊，更不想自己在任上眼睁睁看着这所全市最大的医院一步步往下出溜。
苏清晏来接管，短期看是夺权，长期看是救命。
苏清晏见局长和院长都点了头，说了第二句话：“请本院各科室主任立刻带我的医护团队进科室。现在就去。各科主任出列，领人。”
她话音刚落，心内科和肾内科的两位老主任第一个站出来，步子迈得比年轻人还快。
他们走到苏清晏面前，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她身后那排白大褂喊了一声：“心内科的，肾内科的，跟我走！”
那声音又响又亮。
其他科室的主任们也纷纷出列，有人兴奋，有人茫然，有人还在犹豫，但看着心内肾内两个老前辈的背影，也都跟上去了。
没人敢在这时候拖后腿，局长盯着，院长盯着，苏清晏那双眼睛更盯得人后背发凉，几年前她已一己之力让整个医院改革的事他们可没忘，当初不少老医生都退下去或者被分流了，丫头的狠他们领教过。
苏清晏站在原地，看着本地主任们领着她的兵鱼贯走出门礼堂，走廊里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轰鸣。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过身，看着卫生局局长和地区医院院长，最后说了一句：“二位领导放心，洪水来了，我的人冲在最前面。洪水退了，技术留下，人带走。你们不亏。”
局长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院长站在原地，看着苏清晏那张稚嫩却不容置疑的脸，忽然想起几年前这丫头在医院走廊里追着他问解剖标本的样子。
那时候的苏清晏，矮矮的，瘦瘦的，说话还有点奶声奶气。一转眼，她已经能站在这里，指挥一百五十名外籍专家，一百多名护士，接管一家市级医院了。
他有一肚子话说，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苏院请放心，我院全力配合！”
苏清晏郑重道谢。
走廊里，她的兵已经散了，各归各位。创伤外科的人上了楼，感染科去了传染科，普外科换好了手术服，icu的人穿过了住院部的连廊。
整个清晏医学中心医护就像一台刚刚启动的巨大机器，齿轮和齿轮之间还带着生涩的摩擦声，但已经在转了。
苏清晏要做的，就是在洪水来之前，把所有齿轮都磨到严丝合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上那枚“清晏医学中心”的胸牌，伸手按了按，把它按得更紧了些，然后转身，大步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协和医务处处长吴主任站在人群后面，一边跟老马聊着医院的各种规矩，一边笑呵呵地看着苏清晏在台上发号施令，心里美滋滋的。
这六年，他天天看见这丫头，风雨无阻，过年都在医院待着，那种刻苦学习的劲儿简直没法说了，反正他自认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见过苏清晏这样的。
聊着聊着他心里一动，医学中心到现在也没物色医务处处长，他寻思自己可以和丫头说说，这个职位自己可以胜任。
他在和协没挂副院长担子，医务处处长名头说着好听，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等老院长退了新院长上任他要进不去领导班子就得让位，不管哪个医院医务处处长这个职位都得是院长心腹。
他觉得有必要提前打算了。
以后清晏医学中心什么水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世界级的设备、世界级的专家、世界级的病人来源，差的只是时间。
等这家医院正式运转起来，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的疑难杂症都会往这儿涌，医务处处长的位置，比和协的一个副院长都值钱。
还有医院各种待遇，全部是顶级的，他越想越觉得对，打算晚上就和清晏说，想到这，他对老马越来越热情了，以后都是同僚嘛，说不定自己也能挂个副院长。
医院各科室，见主任带回来一堆老外专家和护士，连忙打听怎么回事。
各科主任赶紧把自己科室的人拢到一起，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近期，这些外籍专家就在科室里交流，查房、讨论病例、做手术演示，本院医护全程跟着学。
话没说完，走廊里已经炸了锅。
年轻的住院医眼睛亮了，护士们互相推着胳膊小声嘀咕，主治医们咧嘴大笑。
先不提以后能不能考上清晏医学中心，那是以后的事，远得很。
眼下最实在的是，这些专家就在自己科室里，就在自己眼前，手把手地教、面对面地讲，这种机会，多少人花钱都买不到。
一个急性心梗的抢救流程，课本上写一百遍不如跟着专家走一遍。一台复杂的普外科手术，看十遍录像不如站在手术台边递一次钳子。
这不是培训，这是把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搬到了自己科室里。
有年轻医生已经开始翻笔记本找空白页了，有护士默默清点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够不够用，有几个住院医凑在一起商量谁第一个跟着上手术台。
各科主任看着自己手下这帮人的反应，心里既高兴又酸——高兴的是大家知道这机会有多难得，酸的是自己当年要有这待遇，何至于到现在这个水平。
其实最激动的是来院就诊的患者。
他们一进挂号大厅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的队伍比往常还挤，都快打起来了，新进来的仰着脖子看挂号窗口上新贴出来的专家介绍。
没有照片，只有一串串陌生的名字，后面跟着的医院名称让排队的人倒吸凉气。
哈佛医学院、霍普金斯大学、梅奥医学中心、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牛津大学。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再睁开，还是一样的字。
有人问是不是真的，立刻就有人回答肯定是真的，昨天看见清晏医学中心那么多手术车进城了，这帮专家除了还没盖好的清晏有，其他地方上哪找去。
那还说什么，赶紧排吧，要不然号就没了！
于是挂号大厅里人贴着人，胳膊肘碰胳膊肘，有人往前挤，有人在后面推，护士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有人不听张嘴就骂，排队的就当没听着，你骂你的我挤我的，哪回来医院不被吼两句？
要是哪天护士讲话温柔了，他们就得寻思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了？食道癌？胃癌？肝癌？还得是晚期，要不然这帮护士凭什么对自己温柔？还不是可怜自己不久就要离开人世了吗。
护士们一看今天骂都不管用了，又开始换种方式劝，说最近这些专家一直都在，不用挤，今天排不到号明天再来。
还是没用。
排队的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明天？明天专家还在不在谁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