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双生秘辛藏囚契,尘梦归凡忆成空
白炽灯光落在陈旧的餐桌上,瓷碗里的热汤腾起淡淡的白雾,模糊了林有道的视线。他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身上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沾着一点粉笔灰,手腕上的电子表跳动着冰冷的数字——高二(3)班,三月二十一日,下午六点十七分。
这里是他的家,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居民楼小屋,墙面泛黄,家具老旧,处处都是人间烟火的痕迹。可林有道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被厚重的浓雾死死封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
他记得自己正在上课,低头看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眼前突然一黑,再醒来,就已经被父母接回了家。医生说他是过度疲劳导致的晕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从他的灵魂里被生生抽离了。
心口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最珍贵的碎片,风一吹就疼。他想不起疼的缘由,想不起任何超出“高二学生林有道”之外的记忆,没有硝烟,没有镜光,没有青丘的晚霞,没有那个总用温柔眼神看着他、身上带着淡淡桂花香气的人。
一切都被抹去了。
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有道,感觉好点没?头还晕不晕?”母亲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忧,眼眶微微发红,“在课堂上突然晕倒,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
林有道机械地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没事……就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好像……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醒了就空了。”
父亲坐在对面,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他抬手关掉了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那种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有道隐隐觉得,父母有一件极其重要、极其隐秘的事,要对他说。
这件事,与他的失忆有关,与他空白的梦境有关,更与他这十七年平淡无奇的人生,息息相关。
果然,父亲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沉重:
“有道,你晕倒不是意外,你的失忆也不是偶然。有些事,我们瞒了你十七年,今天,必须原原本本告诉你。”
林有道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泛白。
“我们家,从来不是普通人家。”母亲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们是镜道一族的附属下家,两千年来,隐于人间,守着一条血脉预言,守着一个关于你的宿命。”
镜道一族?
这四个字陌生又熟悉,像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印记,一被提起,林有道的眉心就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却被死死按住。他明明从未听过这个词,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是属于他的道,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你不是独生子。”父亲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林有道浑身僵住,“你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比你早出生半刻钟,他叫林寻道。”
双胞胎哥哥?
林有道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
他活了十七年,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提过他有哥哥,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孩子,亲戚邻里都当他是独子,这个陪伴他一同降生的亲人,竟然被彻彻底底隐瞒了十七年!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震惊、疑惑、不安,瞬间涌满心头。
“因为预言不允许,因为宿命不允许。”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我们镜道下家,血脉稀薄,两千年里从未出现过双胞胎,唯独你和你哥哥降生,应验了老祖留下的终极预言。”
父亲往前微微俯身,语气肃穆得如同宣读神谕,每一个字都砸在林有道的心上:
“两千载轮回,老祖归凡,双生同胎,一主一从。主者承道,入仕主家;从者封尘,沦为凡躯。待从者成年,法阵启契,主掌从命,老祖魂归,尘镜再临。”
林有道听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他血液都快要凝固。
老祖?
双生同胎?
一主一从?
他抓住了最关键的字眼,声音颤抖地追问:“你们说的老祖……是谁?主和从,又是什么意思?”
父亲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不忍与无奈,却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你,就是镜道老祖的转世。”
轰——
林有道的脑子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他是老祖?那个传说中执掌尘镜、横扫三界、守护平衡的镜道老祖?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成绩平平、性格安静、连架都没打过的高二学生,每天为考试发愁,为作业熬夜,怎么可能是什么转世老祖?
“预言说得清清楚楚。”父亲继续道,“两千年后,老祖会重入轮回,且只会降生在双胞胎之家。双胞胎中的哥哥,是老祖神魂的正统载体,天生承载镜道本源,生来便要被送往镜道主家修行,等待归位之日;弟弟,则是老祖转世的容器锚点,降生之时便会被封印所有前世记忆,沦为凡人,活在普通人间。”
林有道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是弟弟,是那个被封印记忆、沦为凡人的容器锚点。
而他的双胞胎哥哥林寻道,才是表面上的老祖转世,被接走修行,执掌镜道本源。
“那……那我前世的记忆,那些被封印的东西,要怎么才能找回来?”林有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总觉得,那些丢失的记忆里,有他绝对不能失去的人,有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东西。
可接下来父母说出口的话,却如同最冰冷的枷锁,狠狠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父亲别过头,不忍心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预言里写死了——开启老祖全部前世记忆的唯一方法,是在弟弟成年之日,由哥哥主持血契法阵,以双生同源血脉为引,将弟弟炼制成哥哥的本命奴隶,永生永世,神魂相缚,主生从生,主死从死,从者不得违逆主者任何命令。”
奴隶。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林有道的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丢失了所有前世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道,忘记了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而想要找回这一切,想要重归镜道,想要想起所有前尘,他必须付出的代价,是成为自己双胞胎哥哥的奴隶。
永生永世,被神魂契约束缚,没有自由,没有尊严,不能违逆,不能反抗,一生一世,都要臣服于林寻道。
“为什么……”林有道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桌面上,“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记忆,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做奴隶?”
“因为这是老祖当年留下的宿命。”母亲泣不成声,紧紧抱住他,“两千年前,老祖为了平衡三界,以身献祭尘镜,魂飞魄散前留下预言,说自己归来之日,双生同胎,必须以一主一从之契稳固神魂,否则老祖魂归之时,会力量暴走,撕碎整个三界。我们是下家,没有选择,你和你哥哥,都没有选择。”
林寻道从出生起就被送往镜道主家,不能与弟弟相认,不能靠近,只能默默修行,等待成年之日开启法阵;
而他林有道,从出生起就被封印记忆,活在虚假的平凡里,唯一的使命,就是在成年之后,心甘情愿地成为哥哥的奴隶,用自己的神魂为引,唤醒老祖的全部记忆,让尘镜重临世间。
这不是宿命,这是一场从两千年之前,就为他量身定做的囚笼。
“我哥他……知道吗?”林有道哽咽着问。
“知道。”父亲点头,“他从懂事起就知道,他是主,你是从,他要执掌镜道,而你要成为他的奴隶。这些年,他在主家苦修,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一边是族命,一边是血亲,他也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