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到访

沈郁欢打开了门，看见丰寒州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衣领上沾着夜里的凉意，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有些乱。走廊昏黄的灯光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那张本就冷峻的脸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更让沈郁欢意外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她看了三年的眼睛，此刻没有惯常的冷漠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疲惫，不是烦躁，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丰总？”她微微侧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丰寒州看着她。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角，又移回到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郁欢任由他打量，没有躲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低下头。

三年前，她在他面前总是低着头的。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不敢，不敢让他看见她眼睛里的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访客。

“方便进去说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哑，像是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沈郁欢让开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丰寒州走进客厅。

这是一套很小的两居室，客厅加起来不过二十平米，放了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就已经满满当当。丰寒州站在那里，忽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习惯了宽敞的办公室、豪华的别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这样的老式小房子，他大概很多年都没进来过了。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

房间很整洁，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商业估值入门》。旁边是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清秀工整，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是那种居家穿的款式，袖口洗得有些发白了。

沈郁欢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件开衫上停了一瞬。

“坐吧。”她说，转身去厨房倒水。

等她端着水杯出来的时候，丰寒州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他解开了风衣的扣子，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不像平时在公司那样一丝不苟。

沈郁欢把水杯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是沙发，是椅子。隔着茶几，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丰总找我什么事？”

丰寒州看着那杯水，没有立刻端起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沈郁欢见过很多次，每次他在思考难题的时候，都会这样。

“婉姨的遗嘱，今天公布了。”他说。

沈郁欢点点头，等着他继续。

丰寒州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了人。三年来，他看她的时候，目光总是穿过她，落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看着的是她，是沈郁欢，是坐在这间小客厅里的这个女人。

“婉姨把她名下的丰氏股份，留给了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郁欢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百分之五的丰氏股份。”丰寒州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听错，“婉姨把这百分之五，留给了你。”

沈郁欢愣在那里。

百分之五的丰氏股份。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丰氏集团是上市公司，市值几百亿，百分之五就是十几亿的财富。这三年里，她见过丰寒州处理太多商业上的事，对那些数字早就有了概念。十几亿…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