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流

接下来的几天，沈郁欢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不像话。林纾没有再联系她，丰寒州也没有消息，甚至连那个神秘号码都像未曾出现过一样，沉默地躺在她的手机里。但沈郁欢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水面越是平静，底下的暗流就越汹涌。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总是格外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她每天照常进入灵境空间里学习。女人这几天教的东西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她教的是看人、说话、投资和防身，是一些具体的技能。而现在教的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布局。

“你要学会站在对手的角度想问题。”女人说着在透明的屏幕上画出一张复杂的关系图，“周景行下一步会怎么走？林纾会怎么配合他？丰寒州会怎么应对？每一步都要提前想好。不是等事情发生了再去反应，而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沈郁欢看着那张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名字和箭头。以周景行为圆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线，连接到林纾、丰氏集团、周氏集团，还有十几个她不认识的名字。每一条线都标注着关系的性质——“控制”、“合作”、“敌对”、“利用”。整张图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而周景行就坐在网中央，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你要记住，”女人指着周景行的名字说，“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赚钱，是布局。他可以在五年前就埋下一颗棋子，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启用。林纾就是最好的例子，五年前她进丰氏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是周景行的人。五年后她坐到了副总裁的位置，丰寒州的所有决策她都知道，所有弱点她也都清楚。”

沈郁欢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顾阿姨知道吗？”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但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顾婉清发现了林纾的身份，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力把林纾赶走。她能做的就是把股份留给你，给你一个能站在棋盘上的资格。”

沈郁欢低头看着自己在几天前还会发抖的手没有说话。虽然恐惧还在，但她学会了把恐惧压下去，变成警觉，变成力量。

“我下周要去那家会所。”她抬起头目光平静，“那个神秘让我挂在桂花树上系红丝带，你觉得这是陷阱吗？”

女人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骄傲、心疼，还有一丝释然。

“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机会。周景行在那家会所有据点，林纾在那里约过你，顾婉清在生前也常去那里。那个地方是棋局的中心，你迟早要去。早去比晚去好，趁他们现在还摸不清你的底细。”

“你觉得那个神秘人会是谁？”

女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当年没有人联系过我。这件事是新的，是我不知道的变化。”她顿了顿，“但你要小心。不管那个人是谁，他找你做交易就说明他觉得你有可利用的价值。被人利用不一定是坏事，关键是要知道自己在被谁利用，又为了什么要利用你。”

沈郁欢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在灵境空间里待到很晚。女人教她怎么在对话中套取信息，怎么判断对方说话是真是假，怎么在不利的情况下全身而退。这些技能在以前她会觉得离自己很远，但现在她却觉得每一分钟都可能用得上。

退出灵境空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郁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裂痕从灯座的位置延伸出来，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道愈合的伤疤。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它，现在它却成了她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看见的东西。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是那张关系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周景行、林纾、丰寒州、顾婉清，这些名字在她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像一颗颗棋子，等待被放到正确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