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既然不想体面，那就帮你“体面”

这年头，肉就是硬通货，就是命！

李二狗凑到赵大江耳边，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奸猾的劲儿又上来了：

“叔……这猪这么大，既然是抵公粮，那就是公家的东西。这剩下的肉……咱是不是得充公，给村委会改善改善伙食？我看这大腿肉就不错……”

李二狗这话说得极溜，那股子贪婪劲儿顺着唾沫星子乱飞。

好像那头野猪已经成了他锅里的红烧肉。

陈山没搭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往上挽了两道袖子，露出小臂上那条蜿蜒狰狞的旧伤疤。

“充公？”

陈山眼皮都没抬，声音透着股冰渣子味儿。

“李二狗，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刚才吓尿的裤子把脑子也给冻住了？”

李二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周围那几道憋笑的视线，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少他妈废话！”

李二狗恼羞成怒，从地上跳起来，指着那份协议书吼道：

“陈山，别以为拖个死猪回来就能把事儿平了！”

“这几年利滚利，咱们村可是按‘驴打滚’算的息！连本带利少说也得一千块！”

“这头猪充了公顶多算还个利息，房子还得抵押！”

一千块。

在90年代的靠山屯，这笔钱够盖三间大瓦房，够风风光光娶个大屁股好生养的媳妇。

周围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窃窃私语。

“乖乖，这也太黑了吧？哪有这么算的？”

“嘘……小声点，二狗上面有人，咱们惹不起。”

赵大江磕了磕烟袋锅，眼皮耷拉着，没吱声。

这是默许。

在这个村委会里，公章在他手里，但道理往往在李二狗那张狗嘴里。

陈山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股让人心悸的血腥气。

他没接李二狗的话茬，而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把刚才割断绳索的红色瑞士军刀。

鲜红的刀柄，在昏黄的灯泡底下泛着冷光。

“你要干啥？！”

李二狗吓得往后一缩，声音都劈叉了。

“这可是村委会！你敢动刀子就是杀人行凶！我要报警抓你！”

“笃——！！！”

一声沉闷的爆响，打断了李二狗的狗叫。

陈山一挥手，那把锋利的瑞士军刀带着破风声，深深扎进了厚实的红松木办公桌里。

刀身没入一半，红色的刀柄还在剧烈地嗡嗡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鸣音。

桌上的茶缸子被震得跳了两下，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白雾缭绕。

屋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陈山单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

那双在死人堆里淬炼过的眸子，死死盯着李二狗。

“报警？”

陈山语气平静，却让李二狗感觉后脖颈凉风飕飕。

“李二狗，你也配谈法？咱们按现今的规矩算账。你要是再敢多算一分钱高利贷，这刀下次扎的，可就不是木头了。”

他语调不高，但在李二狗耳朵里，字字如雷。

“你……你……”

李二狗脸色煞白，指着陈山的手指头直哆嗦，却半个字也崩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