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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旧敌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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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入春后的第一场雨,下得绵密而耐心。

沈清秋坐在"影子"组织新设的南城临时办事处里——一栋不起眼的旧写字楼十二层,窗外是灰蒙蒙的雨幕和远处高架桥上缓慢移动的车流。他把刚收到的三份情报并排放在桌上,左手手背上那道已经褪到几乎看不见的浅灰色纹路在台灯的暖光下安静地伏着,像一条已经渡过了冰封期的河,不再汹涌,但仍在那里。

第一份情报来自李督察:白塔残余网络节点的清除行动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七。最后三个节点,一个在开曼群岛的离岸数据中心,一个在瑞士某私人银行的加密服务器里,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一个——藏在南城。

"南城。"沈清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是疑问,是确认。他把情报翻到第二页,上面是李督察手写的备注:节点代号"普罗米修斯",位于南城金融街某栋写字楼的地下服务器组,物理隔离,独立供电,白塔崩溃后进入静默状态,但仍在每隔七十二小时向一个未知接收端发送一次加密心跳信号。专案组的人试过破解,失败了。不是破解不了,是每次尝试破解都会触发一层更深的反制协议——那层协议的加密方式和白塔完全不同,更像是另一个系统

第二份情报来自王博士:对白塔残余信号的频率分析有了新进展。那个未知接收端的信号特征,和王博士在沈鹤鸣的旧研究笔记里发现的一个被划掉的代号——"普罗米修斯"——高度吻合。沈鹤鸣在笔记里写道:"普罗米修斯不是节点。它是备份。白塔把它当作应急方案,但它从一开始就不属于白塔。它是另外一个人放在那里的,放了很久,久到白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替谁守着它。"

第三份情报来自林婉儿。她用家族残余的海外金融关系网追查了普罗米修斯节点的资金链,发现出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为其供电和维护费用提供持续资金。那家空壳公司的背后,是一个她曾经见过的名字——不是白塔,也不是星海资本,而是一家被以为已经注销了的旧公司:镜界科技。

"镜界科技。"沈清秋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这个名字他见过——在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在镜像计划废止申请书第七版的合作方名单里,在老人胸前的铭牌背面那行被划掉又重新写上、反复了至少三次的备注里:镜界科技·联合创始人·沈鹤鸣。父亲在早期创建白塔时并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搭档。那个搭档的名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正式的档案里,但父亲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过一句话:"不是他背叛了白塔,是白塔背叛了他。"

现在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人的遗产——在南城地下,在一套还在持续发射信号服务器里,等了二十年。

他把三份情报叠在一起,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高架桥上的车流在雨幕里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带。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背上那道纹路在玻璃的反光里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还在。沈清晏这些天很安静,不是封存后的那种沉默,而是一种不需要再时刻证明自己存在的笃定。他此刻就待在自己的意识深处,那张旧病床边,用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不是织布,是写一封信,信的开头是"爸爸",后面还没写。

"普罗米修斯。"沈清秋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盗火者。把火种从众神那里偷下来,交给人类,然后被锁在岩石上,每天有一只鹰来啄食他的肝脏——直到赫拉克勒斯出现,射杀那只鹰,解开锁链。这是希腊神话里的结局。但藏在南城地下的这个人,他等了二十年,他的锁链至今没有被解开。

沈清秋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

她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细微的键盘敲击声和远处某种仪器的低频嗡鸣——她今天应该在医院陪清婉做最后一次认知跟踪检查。"镜界科技。三个字。你有什么想法。"

"不止三个字。"林婉儿的声音平稳而克制,但沈清秋从她停顿的位置能判断出她正在快速翻阅某份文件,"我查过了。镜界科技在二十年前和一众早期投资者一起解散,所有资产被分拆出售。它名下有一项被列为'休眠'的国际专利,专利号末尾三位是047——刚好能对上那份服务器加密密钥的数字段。专利内容概要里只有一行被审查员批注过的记录:'一种基于神经接口的远程意识同步协议——未完成,且存在不可逆神经损伤风险。建议不予授权。'"

"未完成。"沈清秋重复这个词。父亲和那个不知名的搭档,二十年前试图开发一种可以安全同步两个人意识的协议,没有写完,被锁在专利局的地下档案室里,如今它的部分残留代码却还在南城某台私人服务器里,持续运转,持续发射心跳信号。那不是白塔,不是镜像种子,不是归档程序——那是另一个东西,更早,更原始,藏得比白塔更深,等的时间也更久。

"林婉儿。把镜界科技的所有海外关联公司全部查一遍,包括已经被注销、被合并、被清算的。另外,查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持股结构,是签字人。能在开曼群岛替一间废置专利续费二十年的人,不会不留痕迹。"

"已经在查了。"电话那头响起文件翻页的细碎声响,然后是林婉儿稍稍压低了的、她只有在打算当面跟他说某件事却不得不通过电话时才用的那种平稳语气,"还有一件事。李督察半小时前发了一份内部备忘录给我——你没收到?"

沈清秋扫了一眼邮件客户端:"没。"

"他大概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卷进来。"林婉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只有认识她够久才能听出来的微妙温度,不是温柔,是某种介于担忧和默认之间的复杂东西,"国际刑警联合专案组后天正式解散。他们手头最后一批待处理案件里,有一件被标注为'冷案',编号ic-47-2023——"

"环城东路。"沈清秋打断了她的叙述。林婉儿的沉默证实了这一点。

那辆黑色suv的车型、撞击角度、车牌伪造方式——三年前他用直播撕开星海资本外壳之后,这些东西全部被移交给了联合专案组。但专案组在星海资本的服务器里只找到了那辆suv的外借记录,没有抓到直接负责的肇事人。因为肇事人从一开始就不在星海资本的雇员名单里——准确地说,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白塔的人。他是被另外一只手安插在执行链里的,以自由人身份把全局看作一盘别人在下而他却坐在观棋席上喝咖啡的棋。白塔和星海资本一直以为车轮上沾的是他们自己抹不掉的血,事实上沾的是有人在恰当的时机替他们推了一把,让车撞得正好。

"那个司机,在出事前的半年里,以独立顾问的名义先后给三家与镜界科技不同领域产生过关联的生物科技公司做过安全运输评估。三家公司都在项目结束后不久注销。"

"镜界科技。"沈清秋把窗外远处那座挂着招商广告的新大厦数完第四十层,然后低声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像把一枚反复擦拭过的旧棋子重新摆在棋盘正中央,"又是这三个字。普罗米修斯不是别人安置在白塔系统深处的窃贼,是父子二人的原始搭档。他们分开的时候他带走了那份没写完的协议,在另一个系统里把它写完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给白塔用的,而是留给某个无法说出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人。"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手覆在左手手背上——那道纹路没有跳动,但他能感觉到它压在那里,像一扇从内侧轻轻抵住的门。门里面是清晏,画完了给父亲的那封信的草稿,正抬头看他,眼神是他自己的眼神,但里面的底色是清晏自己的——那层底色,是一张写满了字的旧纸,被他养了二十年,从一堆碎片里一张一张地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