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晨光
她低下头，把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牛奶里泡着。她吃得很慢，他等她。餐桌上放着一束栀子花，白的，插在玻璃瓶里。不是新买的，是阳台上摘的。他每天早上浇水的时候，看到开得好的，就剪下来插在瓶里。花开了剪，剪了又开。
四
吃完早饭，他洗碗。她站在旁边看。他洗碗的动作比以前快了，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破裂，发出细微的啵啵声。他还是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顾夜白。”
“嗯。”
“你回来以后，我们还没吵过架。”
“你想吵？”
“不想。就是觉得，以前等的时候，想了很多。等你回来，要跟你说什么。等你回来，要跟你吵什么。等你回来了，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什么？”
“说——你回来就好。”
五
她走到阳台上，栀子花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花盆边上的土堆还在，那棵草已经长高了。不是她种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她从土堆上拔了一根杂草，扔进垃圾桶。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凉，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出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顾夜白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今天去哪？”
“图书馆。小说还没写完。”
“我陪你。”
“你不用去实验室？”
“放假。暑假。”
“你以前暑假也去实验室。”
“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六
他站在阳台上，她靠在他肩上。栀子花的香味一阵一阵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她伸出手，在影子里碰了碰他的影子。
“顾夜白。”
“嗯。”
“你回来以后，我每天都是一样的。早上喝咖啡，吃煎蛋。下午去图书馆，写小说。晚上散步，看栀子花。每天都一样。”
“腻了？”
“不腻。每天一样，才是过日子。以前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等邮件，明天等电话，后天等你说‘快了’。每天都不一样，每天都不安。现在每天一样，安了。”
他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圆圆的。
“那以后，每天都一样。”
（第一百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