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等待

第一天。

苏清颜坐在风刃门口的老位置上。护工给她带了早饭，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她吃了半个包子，豆浆喝完了。上午车间里有人进出，搬零件的，送文件的，没人看她。中午楚安禾出来过一次，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没说话，又进去了。傍晚江叙白没回来。保安老赵下班的时候路过她，说了句“江总出差好几天呢”，她点点头。天黑了，她让护工推她回车上。

第二天。

她又来了。老赵开门的时候看见她的车已经停在马路对面了，轮椅已经在门口了。他说了句“你这也太早了”，苏清颜没说什么。那天风大，她裹着围巾坐了一上午。中午护工买了盒饭，她吃了半盒，剩下的放在轮椅旁边凉了。下午车间里一个小伙子出来抽烟，看了她两眼，回去的时候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往门口看了一眼，没再出来。

第三天。

下雨了。护工撑了把伞站在她身后，雨斜着飘进来，她膝盖以下的毯子湿了一片。护工说要不回车里等吧，她说不用。老赵从保安室里探出头，喊了句“门口有屋檐，你往左边挪挪”，护工把她推过去了一点。那天江叙白没回来。

第四天。

雨停了。门口的地上还有水渍，轮椅碾过去溅起一点泥点子，沾在她裤腿上。她没擦。

楚安禾中午出来的时候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

“你天天在这儿坐着，身体吃不消。”

“吃得消。”

“你脸色比前天还差。”

苏清颜没接话。

楚安禾看了她一会儿，说：“他后天回来。”说完就走了。

第五天。

苏清颜没来。

老赵开门的时候没看见那辆车，门口空荡荡的。他愣了一下，以为她不来了。上午十点多，那辆车又出现了。护工推着轮椅过马路的时候，苏清颜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底下一片青黑，嘴唇干得起皮。昨天回去以后发了低烧，护工让她在家休息一天，她没答应。

“今天不是来了吗。”她对护工说。

护工没吭声。

她坐在门口，比前几天更安静。午饭没吃，水喝了几口。下午有个客户从车间里出来，看了她一眼，问老赵那是谁。老赵说“一个故人”，客户没再问。

第六天。

苏清颜还在等。

风刃的员工已经习惯了门口这个坐轮椅的女人。有人从她旁边经过的时候会绕一下，有人会多看两眼。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出来抽烟，犹豫了一下，递了根烟过来。苏清颜摇了摇头。

“我不抽烟。”

小伙子把烟收回去，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抽完了一根。抽完了把烟头踩灭，说了句“江总明天回来”，然后回去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楚安禾说的，可能是老赵说的，也可能是江叙白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有人问了一句。不重要。

第七天。

下午，苏清颜看见楚安禾从里面走出来。楚安禾换了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站在门口看着马路的方向。老赵把门口的杂物挪了挪，扫了扫地。

四点多，一辆白色奥迪出现在街角。

苏清颜认出了那辆车。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车停在门口。车门开了，江叙白从驾驶座上下来。他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个文件袋。下来以后先跟楚安禾说了几句话，楚安禾接过文件袋，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看到了她。

苏清颜坐在轮椅上，就在门口旁边那个位置上。她穿着旧外套，腿上盖着薄毯，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很差，颧骨更高了，眼睛底下一片青黑。但她看着他，眼神不躲。

江叙白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车钥匙揣进兜里，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