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老太君察觉

晚餐时分，苏家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几道清淡却营养丰富的菜肴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苏老太君坐在主位，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矍铄，握着沉香木拐杖的手也稳当了不少。只是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思。

叶峰坐在她左手边，苏畅坐在右手边——这是苏老太君亲自安排的座位，意义不言而喻。

苏明远、苏文浩父子也坐在下首，两人今晚格外安静，尤其是苏明远，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叶峰和苏畅，又快速移开，低头扒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全然没了往日饭桌上高谈阔论、指摘挑剔的劲头。赵家倒台，苏畅在叶峰支持下地位稳固，连带着他们父子在家族里的处境也微妙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畅儿，”苏老太君放下汤匙，目光温和地看向身边的孙女，“这两天胃口怎么样？李妈说你中午只喝了半碗汤，这可不行。身体要紧，得多吃点。”

苏畅正小口地喝着面前的燕窝粥，闻言抬起头，对奶奶露出一个笑容：“奶奶，我没事。就是……可能前阵子太累了，这几天总觉得没什么胃口，睡得多，吃得少。李妈太紧张了。”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虽然比昏迷刚醒时好了不少，但那种元气损耗后的虚弱感，还是从眉眼间的倦色和缺乏血色的唇瓣上透了出来。精心梳理过的头发，也掩不住那份精气神不足的黯淡。

苏老太君是何等人物？年轻时执掌苏家，历经风雨，一双眼睛早就练得毒辣。她看着孙女强打精神的笑容，心里那点疑虑更重了。

前几天叶峰突然说带苏畅出去散心，当晚两人很晚才回来，还是叶峰抱着昏迷的苏畅进的屋。之后苏畅就一直在房间静养，叶峰也几乎寸步不离。对外说是苏畅最近压力大，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这理由，放在平时倒也说得过去。赵家刚倒，公司事情多，苏畅又是初掌大权，累倒了正常。

但苏老太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畅儿的脸色，不仅仅是劳累的苍白，更像是……元气大伤后那种虚浮的、从内透出来的孱弱。还有叶峰，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老太君能感觉到，这孩子眉宇间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气息似乎比之前弱了些许。

两个年轻人，同时“身体不适”？还这么巧？

老太君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又给苏畅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鱼肉：“没胃口也尽量吃些，身子是根本。”

她又看了一眼叶峰：“峰儿，你也多吃点。畅儿这边，辛苦你照顾了。”

“奶奶言重了，应该的。”叶峰恭敬回应，神色自然。

一顿饭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苏明远父子匆匆告退离开，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

叶峰推着苏畅的轮椅，准备送她回房间休息。苏老太君却开口道：“畅儿，陪奶奶去书房坐坐，说说话。峰儿，你也一起来吧。”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叶峰和苏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老太君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叶峰和苏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畅儿，”老太君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看着孙女，“跟奶奶说实话，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只是累了吧？”

苏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她立刻想起叶峰之前的叮嘱和两人商量好的说辞。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奶奶，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一丝“后怕”：

“奶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其实……不只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