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云老之死

叶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苏畅怀里。她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滚烫的，一滴接一滴，像下雨一样。他想抬手擦掉那些眼泪，但手臂太重了，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爆元丹的副作用正在疯狂反噬——他的气息已经跌到了至尊初期，比三个月前还弱，而且还在继续往下跌。

至尊初期，至尊初期极限，后天巅峰……他的力量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怎么都抓不住。

苏畅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急速衰弱，眼泪流得更凶了。“峰哥，你别动，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手稳住，轻轻按住他的胸口，涅槃之火从掌心涌出，温热的火焰包裹着他的伤口，开始缓慢地修复那些破裂的血管和撕裂的肌肉。

叶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敖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叶峰，本座说话算话，今日不取你性命。”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叶峰，落在苏畅怀里的叶念苏身上，“但皇者血脉，龙族势在必得。本座今日拿不到，明日自有人来。”

叶峰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敖烈说的是实话。今天他拼了命，用爆元丹强行提升到破碎虚空初期，才勉强接住了敖烈的三掌。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不可能每次都靠爆元丹拼命。那东西吃多了会死人的。他咬紧牙关，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吹走。

敖烈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别费力气了。爆元丹的副作用，没一个月恢复不了。你现在，连个先天都打不过。”他挥了挥手，十二名护卫同时上前，朝叶念苏走去。

他们的步伐整齐，银色战甲在昏暗中闪着冷光，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苏畅怀里的孩子。

苏畅抱紧叶念苏，涅槃之火在体内疯狂燃烧。她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坚定。她不会让他们带走念苏，除非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叶念苏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银色身影。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挡在叶府门前。那身影佝偻着背，满头白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云老。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他的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敖烈。

敖烈停下脚步，看着云老，眉头皱了一下：“北冥宗的老东西？你还没死？”

云老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拼着最后的生命力，激活了北冥宗的护山大阵。那阵法是北冥宗历代宗主用毕生心血打造的，威力巨大，但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才能激活。

以云老现在的状态，激活大阵等于自杀。但他没有犹豫。枯木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拐杖底部炸开，沿着地面向外扩散。

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敖烈和十二名护卫笼罩其中。

敖烈的脸色变了：“这是……护山大阵？你疯了？！”他抬手一掌拍向光罩，光罩剧烈颤抖，但没有碎裂。他加大力道，又是一掌，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云老没有看他。他转身，看着叶峰。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他看着叶峰，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快走。去天域。找凤族。”

叶峰的眼睛红了。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想挡在云老面前。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云老……”

云老摆了摆手，打断他：“别废话。快走。”

叶峰咬着牙，眼眶泛红，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抱起叶念苏，拉着苏畅，退入叶府深处。身后，云老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身后，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在剧烈颤抖。敖烈一掌接一掌地拍在光罩上，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整个光罩都在摇晃，像一面快要碎裂的镜子。

云老站在光罩中央，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动不动。他的嘴角溢出血来，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气息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铁山从北冥宗赶来，冲进叶府，看到云老站在光罩中央，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红了，嘶声喊道：“师父！”他冲过去，想要拉云老出来，却被光罩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