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南荒老人

龙族领地的雪，三天三夜没有停过。

那些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无声无息，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寒风中翩翩起舞。

它们落在龙神殿的屋顶上，落在那些残破的战旗上，落在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上，一层又一层，覆盖了所有的伤痕和悲凉。

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大战默哀，为那些逝去的生命送行，为这个崭新的时代祈祷。

叶峰站在龙神殿之巅，已经站了三天三夜。

他没有合眼，不是因为不困，是因为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些画面——云老倒在血泊中，铁山抱着他泣不成声

苏畅冲进战场，用涅槃之火救他；敖天从龙神殿中走出来，一掌将他震飞百丈；他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一次又一次地吐血。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怎么都停不下来。

苏畅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肩上。她的脸色还是很白，那是连续三天没有休息，但她的眼神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她轻声说：“峰哥，你已经站了三天了。歇歇吧。”

叶峰摇头：“不累。”

苏畅问：“在想什么？”

叶峰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畅没有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只是靠在他肩上，陪着他看着那片苍茫的天际。她知道，不管接下来怎么办，她都会陪着他，一直陪着他，永远陪着他。

叶念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只用雪捏的兔子，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你们看！我捏的兔子！像不像？”他的小脸上满是得意，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他跑到叶峰面前，把雪兔子举得高高的，踮着脚尖，生怕爸爸看不见。

叶峰蹲下身，接过那只雪兔子，看了看。捏得很精致，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样样俱全，栩栩如生，像真的一样。他笑了：“念苏真厉害。”

叶念苏得意地昂着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当然！我要捏一百只！送给爸爸，送给妈妈，送给赵叔叔，送给周爷爷，送给白姐姐，送给所有的叔叔阿姨！”

苏畅蹲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妈妈等着。”

叶念苏高兴地跑开了，跑到雪地里，又开始捏雪兔子。他捏了一只又一只，排成一排，像一支军队，整整齐齐，等着检阅。他要把这些雪兔子送给所有保护他的人。

赵铁山走过来，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瞬间就融化了。他的手里提着那把巨大的铁锤，铁锤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走到叶峰面前，抱拳道：“叶先生，战场已经清理完了。龙族那边，死了三千二百人，伤了五千六百人。我们这边，死了一千八百人，伤了三千四百人。”

叶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战死的兄弟，抚恤加倍。受伤的兄弟，全力救治。

告诉他们，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命不会白丢。龙门不会忘记他们，我叶峰不会忘记他们。”

赵铁山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是！”他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坚定。

周福走过来，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手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平静。

他走到叶峰面前，抱拳道：“叶先生，物资已经清点完了。粮草够用三个月，丹药够用两个月，灵石够用一个月。如果不补充，最多撑三个月。”

叶峰点头：“知道了。让兄弟们省着点用。我会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