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历史游戏玄幻都市

第156章 內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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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凡人!你的祭品……我收下了!”

  “咔——轰——!!!”

  伴隨著神像那饜足的宣告落下,那扇高达数十米、挡在峡谷尽头的青黑色金属巨门,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巨兽甦醒般的沉重轰鸣!那轰鸣声不是从门上传来的,而是从地底传来的,是从那扇门后面的、未知的、黑暗的世界中传来的。它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心深处的、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飢饿的、愤怒的巨兽,终於听到了牢笼打开的声音,发出了低沉的、期待的、嗜血的咆哮。

  门上那些痛苦扭曲的亡魂浮雕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它们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那尖啸声中有恐惧,有兴奋,有愤怒,有哀求,有所有人类在面对未知时可能產生的、所有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情感。它们纷纷向著门的两侧退散,那退散的姿態慌乱而急切,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著,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像是在逃避某个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

  在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震颤中,厚达数米的金属巨门,在漫天扬起的灰尘与硫磺毒气中,缓缓地向著两侧开启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行的黑暗缝隙!那缝隙不大,只有一个人那么宽,但它像是一道被劈开的伤口,一道被撕裂的裂缝,一道被凿开的缺口,通向一个未知的、黑暗的、危险的、不可预测的世界。从缝隙中涌出的空气是冰冷的,是腥臭的,是带著一种甜腻的血腥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扇门的后面正在腐烂,正在发酵,正在等待著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门,开了!

  这扇埋葬了无数探险者和超凡强者的第一层地狱之门,竟然被陈默用一种几乎违背了所有常规常理、近乎疯狂的方式,硬生生地给撬开了!他没有挖出自己的眼睛,没有献出自己的灵魂,没有跪下来哀求,没有流下一滴屈辱的泪水。他用自己最痛苦的记忆,用自己最沉重的负担,用自己最软弱的部分,作为祭品,作为钥匙,作为武器,打开了这扇门。这是一种何等的疯狂,一种何等的决绝,一种何等的不可理喻——把最柔软的东西变成最锋利的刀,把最脆弱的东西变成最坚硬的盾,把最痛苦的东西变成最强大的力量。

  陈默缓缓地收回了按在神像上的右手。

  那收回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著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他的手指从岩石上脱离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像是有什么黏腻的、胶状的、有生命的东西在试图抓住他的手指。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豆大的汗珠混合著灰尘顺著苍白的下巴滴落,滴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每一滴都像是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正在冒著热气的珍珠。这种主动割裂灵魂记忆的痛苦,甚至比凌迟还要可怕万倍。凌迟只是在切割你的肉体,而这是在切割你的灵魂,是在你的意识最深处、最核心、最柔软的地方,一刀一刀地挖,一刀一刀地割,一刀一刀地撕。但他那双重新抬起的异色瞳中,却再也看不到任何属於普通人的疲惫与虚弱!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空洞,甚至透著一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绝对死寂!那空洞不是空虚,不是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是一切情感被燃烧殆尽后剩下的灰烬,是所有的爱恨情仇被碾碎后剩下的粉末,是一个人的灵魂在经歷了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后,重新凝聚而成的、比钻石还要坚硬、比钢铁还要冰冷、比深渊还要深邃的、不可摧毁的核心。

  隨著那段夹杂著悲悯和无力的痛苦记忆被彻底抽离,陈默感觉到自己灵魂中某种一直束缚著他的沉重枷锁被轰然斩断!那枷锁是“人”的枷锁,是“心”的枷锁,是“道德”的枷锁。它曾经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链,绑在他的脚踝上,拖在他的身后,让他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沉重。现在,那根铁链断了,碎成了一地的锈渣,消失在了灰白色的荒原中。他不再去为那些枉死的平民感到悲痛,不再去为这个世界的腐朽感到无力,那些属於“人”的软弱共情,那些会让他產生哪怕一丝一毫情感波动的道德包袱,已经被他亲手留在了这第一层地狱里,成为了用来投餵怪物的饲料!他不再是一个“人”了,或者更准確地说,他不再是一个会被那些东西所困扰的“人”了。他是一把刀,一把没有感情的、没有犹豫的、只有目標的、纯粹的刀。他的刀刃上只有一种东西——仇恨。他的刀锋只指向一个方向——地心深处。

  现在的他,才是一个真正为了杀戮、为了復仇、为了撕碎那位造物主而存在的终极兵器!没有软肋,没有弱点,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被利用、被操控的东西。只有一具被痛苦淬炼过的、坚不可摧的躯壳,和一个被仇恨锻造过的、不可动摇的灵魂。

  “呼……”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冰冷的白气,那白气在惨绿色的磷火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条白色的、短暂的、转瞬即逝的蛇。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那尊长出脸庞的噁心神像一眼,那张脸上还残留著吃饱喝足后的、变態的、饜足的笑容,那笑容让他作呕,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那张脸,不在乎那尊神像,不在乎这第一层的任何东西。他的眼中只有那扇门,那扇通向下一层的、黑暗的、未知的、危险的、但也是通向妹妹的门。提著那把漆黑的【痛苦之笔】,笔身上还残留著刚才那些食人魔的血液,那些血液在暗红色的微光中反射出诡异的、油腻的光泽。迈开稳健犹如精钢铸就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实,每一步都在灰白色的荒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清晰的、带著血跡的脚印。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道缓缓开启的金属大门缝隙之中!

  隨著他的身体彻底跨过那道高耸的门槛,身后的青黑色巨门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轰然闭合,那闭合的动作快而重,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噬猎物后合上了嘴巴。將第一层那灰白色的荒原和无尽的飢饿哀嚎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那些哀嚎声在门闭合的瞬间被切断了,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剪刀剪断了所有的声带,世界重新陷入了寂静。但那种寂静不再是第一层那种死寂的、空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而是一种更加陌生的、更加诡异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寂静——那是一个未知世界的寂静,是一个黑暗世界的寂静,是一个即將被鲜血染红的世界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