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黑色骷髏旗
  德里南门外。硝烟还没散乾净。荒原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血泥能没过脚面。
  赵老四提著矿镐在尸堆里翻。军靴踩进血泥,每一步都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他蹲下来,盯上一具天竺军官的残躯——半边身子被魔象踩得跟烂泥饼子差不多,嘴巴还半张著。赵老四用镐尖撬开嘴唇。手腕一拧。
  两颗带血丝的金牙掉进掌心。
  “就这?”赵老四往地上啐了一口,“穷酸货。”
  脖子上还掛著个银坠子。他两指一扯,连带皮绳子一块薅下来,塞进腰间鼓鼓囊囊的麻袋。那袋子鼓得快炸线了,走路叮噹响。
  几千號义乌矿工撒在尸堆里干活。
  乾的不是战场打扫,是计件。翻铜钱的翻铜钱,扒皮甲的扒皮甲。品相好的往独轮车上堆,品相差的嫌占地方,扔一边。陈二狗握著把缺了口的砍刀,劈开一件锁子甲,从里头挑出一串穿好的铜钱。他掂了掂分量,不太满意,骂骂咧咧塞进裤腰。
  流水线。杀人是流水线,捡钱也是流水线。
  宝年丰坐在阿修罗魔象粗壮的前腿旁边。手里攥著半个生洋葱,咔嚓咬一口。辣得他齜牙,汁水顺嘴角往下淌,滴在护心镜上。八十斤的宣花大斧斜靠在鎧甲边上,斧刃上还掛著干了的血壳。
  他从褡褳里摸出一把铁算盘。粗手指头拨算珠,哗啦哗啦响。
  前头,六万多联军俘虏跌在烂泥地里。饿得腿软站不住,一个挨一个瘫著。空气里全是尸臭和汗臭混在一块的味儿。
  “一个人头一两银子……六万就是六万两。”宝年丰嚼著洋葱,含糊不清地念叨,“俺分两成……一万二。”
  他又咬了口洋葱,辣出了眼泪。
  战俘堆里出了动静。
  几个祭司模样的人在人群中间换眼色。衣裳虽然撕烂了,底下的料子还是值钱货——金线织边,宝石扣子。这帮婆罗门出身的傢伙不甘心。矿坑?去那鬼地方当苦力?他们祖祖辈辈站在人堆尖上,让他们下矿坑,跟让他们去死没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