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工作是干不完的
王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我知道你有多大的能量，我也知道，如果借助你的力量，我或许能很快摆脱那个泥潭。”
“但是，这是我的事情。”
王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在过去的那几年里，我一直活在别人的施舍和安排下。因为软弱，因为想要报恩，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尊严的挡箭牌。”
“如果我现在依靠你，用你的资源去打赢这场仗，那我和以前那个攀附权贵的软饭男有什么区别？”
王淮握紧了她的手，将她的手缓缓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艺琳姐，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把属于我的尊严一点一点地赢回来。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家里，告诉她们我不需要任何施舍，也绝不接受任何控制。”
“如果我连这点烂摊子都不能自己处理好……”王淮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直直地望进徐艺琳的心底，“那我也没法，理直气壮地站到你的身旁。”
站到你的身旁。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直接敲碎了徐艺琳心底最后的那一丝防线。
这不是上下级之间的表态，这是一个男人，在向他心爱的女人宣告自己要变得强大的决心。他不想当一个被保护的弱者，他想成为一棵能够和她并肩抵挡风雨的橡树。
徐艺琳愣住了。
她看着王淮那张充满英气的脸，心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这才是她徐艺琳看上的男人，有骨气，有担当，宁愿自己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弄脏她的羽毛。
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放大了情绪，又或许是长久以来一个人在职场上厮杀带来的孤独感，让向来坚强的徐艺琳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一丝脆弱和委屈。
她抽出手，重新端起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可是啊……”
徐艺琳似乎真的有些喝醉了。她单手撑着额头，几缕酒红色的发丝垂落在眼前，挡住了她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
“你说的轻巧。等你处理好……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突然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充满威严的眼睛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难得一见的幽怨和娇嗔。
“你看看你现在，事业六部来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那个宋琳，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拉丝，前台那点事她全抛脑后了，天天围着你转。还有那个新来的李虹，一口一个罗密欧先生叫得那么甜。”
徐艺琳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语气里竟然带着浓浓的醋意：
“你身旁的小姑娘不是越来越多了吗？她们年轻，有活力，没有我这么凶，也没有我这么强势。”
“而且……”
徐艺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无奈：“你要我等几年啊？王淮。我已经三十了，三十了啊！”
三十岁。
对于一个职场女强人来说，这或许正是事业的黄金期。但对于一个在感情世界里一直孤军奋战的女人来说，这个数字却像是一道无形的魔咒。
她足够强大，赚的钱足够多，多到可以买下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但她买不来时间，也买不来那种纯粹的、不需要衡量利益得失的偏爱。
她看着王淮那张二十出头、青春正盛的脸，心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害怕等待。更害怕自己在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会被那些更年轻、更鲜活的女孩比下去。
王淮彻底僵住了。
“我……”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从未想过，这个在外人面前仿佛穿了防弹衣、无坚不摧的灭绝师太，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年龄焦虑和不安全感。
她可是徐艺琳啊！是那个开着大g、脚踩红底高跟鞋、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女王！
可是现在，这个女王却坐在一个充满油烟味的市井小饭馆里，借着几瓶廉价的啤酒，红着眼眶向他抱怨“我已经三十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接扎进了王淮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要开口解释，想要告诉她宋琳和李虹只是同事，想要告诉她在他眼里，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根本不及她万分之一的光芒。
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徐艺琳却突然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作为职场女性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的祈求。
“算了。”
徐艺琳重新坐直了身体，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但她眼底的那抹坚持，却比刚才更加明亮。
她看着王淮，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霸气，却又夹杂着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难处，黄家的背景不简单，他们手里的资源和人脉确实能给你制造很多麻烦。”
徐艺琳将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定定地锁住王淮：
“但是，王淮你给我听好了。你就算去跟他们摊牌，去打官司，最差的结果能是什么？”
“不就是被逼着签什么放弃财产的协议？不就是被扫地出门？最差的结果，不就是你被净身出户吗！”
徐艺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在安静的包间里掷地有声：
“你那辆破保时捷还给他们！他们那套大平层还给他们！他们那十万块钱的零花钱也还给他们！”
“你今天刚拿了一百多万的提成，你在这短短半个月里展现出来的能力，全公司有目共睹。只要你还在事业六部，只要你还在我手底下做事，我保证你一年赚的钱，比在他们黄家当一辈子保安都多！”
徐艺琳霸气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灼灼地盯着他，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在我这挣这么多钱，难道还怕这个？！”
“净身出户又怎样？你怕没饭吃吗？大不了……”
徐艺琳咬了咬牙，那张微红的脸上满是坚决：
“大不了，我养你啊！”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角那个老旧的排风扇还在发出“嗡嗡”的声响。
王淮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却又深情得一塌糊涂的女人。
“我养你啊。”
这句话，前几天黄婧怡也对他说过。但黄婧怡的“我养你”，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想要将他变成一只笼中鸟的枷锁；
而徐艺琳的“我养你”，却是愿意和他并肩站在废墟之上，愿意在他一无所有时接住他的底气，是她用自己打拼来的一切，为他铸造的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淮的眼眶湿润了，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但他没有去擦，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隐忍，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徐艺琳身边。
在徐艺琳错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一把将这个强势而又脆弱的女人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艺琳姐。”
王淮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发丝间的香气，声音低沉得仿佛带着宣誓般的重量。
“不用等几年。”
“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一定干干净净地，站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