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单子没出问题，是人出问题了
他想起了黄婧怡那张伪善的面孔，想起了她用泪水和回忆编织的道德绑架；想起了金智雅在深夜里潜入他的房间，用那种极度屈辱和变态的手段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甚至还嚣张地发信息让他“周六别锁门”。
那两个女人，一个用温情杀人，一个用欲望凌迟。她们把婚姻当成了一场遮掩丑陋真相的荒诞游戏。
与之相比，眼前这位行事作风虽然狂放不羁、说话甚至有些离谱的南美大总裁，反而显得无比的真实和坦荡。
王晶晶的欲望和野心都写在脸上，她明码标价，她直来直去。她不会在背后捅刀子，更不会用那些令人作呕的伦理纲常来绑架别人。
想到这里，王淮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冰冷清醒的笑意。
他没有躲避王晶晶的视线，反而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地说道：
“确实。”
王淮停顿了半秒，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酷，“如果和我的老婆比，我觉得你更好一点。”
这句话一出，宽敞的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晶晶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这个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神仙特助，顺便测试一下他的底线。她阅男无数，以为王淮会用什么巧妙的外交辞令来化解这份尴尬。
但她万万没想到，王淮竟然给出了这样一个干脆、直接，甚至带着明显敌意和苦涩的回答。
王晶晶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了。
她坐直了身体，放下搭在桌面上的双腿，那双混血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样重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作为在跨国商海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顶级女总裁，她对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她从王淮刚才那句简短的话语中，没有听到任何为了讨好甲方而故意贬低妻子的油腻感。相反，她听到了一种深沉的疲惫、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压抑，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彻底厌恶。
“哇哦……”
王晶晶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语气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兴趣，“看来我们罗密欧先生的后院，起火起得相当严重啊。怎么？这是遇到什么豪门恩怨，还是被戴了绿帽子，委屈成这样？”
面对王晶晶的直白，王淮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他今天来，本来是为了安抚客户的情绪。但他发现，在王晶晶这样一个不需要伪装的面具人面前，稍微展露一点真实的尖锐，反而更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王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事情，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肮脏。”
王淮靠在椅背上，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淡然，“不过您放心，我的私人生活绝不会影响到事业六部和‘亚马逊之星’的任何合作。我今天来，除了给您送咖啡，主要是想听听，您对我们第一批货物的报关单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他非常巧妙且生硬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扯回了工作。
王晶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刚才真诚了许多，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调戏，多了一分同行之间的欣赏。
“行啊，不想说就不说。姐姐我虽然好奇，但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王晶晶站起身，光着脚走到旁边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随后也给王淮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既然你主动提了工作，那咱们就聊聊。”
王晶晶靠在办公桌的边缘，端着水杯，瞬间切换回了刚才那个精明强干的女总裁模式。
“你们发过来的那份备忘录我看了。那个罢工免责条款加得很及时，但我想知道，如果里约热内卢的港口真的瘫痪超过十五天，你们有没有备用的物流中转方案？我可不想我的货物在海上漂成一堆废铁。”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且直击南美航线的痛点。
如果是普通的业务员，面对这种刁难恐怕早就汗流浃背了。但王淮可是经过了周末那个不眠之夜的疯狂补课，加上李虹这位数据高手的协助，他对这种问题早就成竹在胸。
“不仅有备用方案，而且是两套。”
王淮放下水杯，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如果里约热内卢港口瘫痪，我们会第一时间启动b计划，将货物转运至北部的维多利亚港，虽然陆运成本会增加百分之三，但我们远洋启航会承担这部分溢价，确保您的交货期不受影响。”
“另外，如果整个巴西东海岸都出现不可控因素，我们在合同附件里已经锁定了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的中转配额。这套三级熔断机制，足以应对南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突发物流风险。”
王淮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逻辑自信，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器在输出着无懈可击的结果。
王晶晶静静地听着，眼神中的赞赏越来越浓。
她见过太多长得好看的男人，但在外贸这个极其考验脑力和心脏的行业里，能把复杂的物流和风控讲得如此透彻、如此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王淮绝对是凤毛麟角。
“你小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王晶晶听完，满意地放下水杯，走到王淮身后，双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现在算是明白，徐艺琳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女人，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你了。你这脑子加上这张脸，放在事业六部简直就是绝杀。”
王淮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没有躲避，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王总过奖了。既然方案您还满意，那这周的情绪价值，我算是提供到位了吧？”
“勉强算及格吧。”
王晶晶俯下身，红唇凑近王淮的耳边，带着一阵好闻的咖啡香气，声音压得很低：“不过，看在你今天这么坦诚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忠告。”
“男人在商场上可以冷酷无情，但在家里如果一直受气，迟早会憋出病的。”
王晶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洒脱：“如果哪天真的在那座牢笼里待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亚马逊之星’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姐姐我可以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而且绝对不给你气受。”
王淮转过头，看着王晶晶那双真诚的混血眼眸。
他知道，这是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招揽。但他同样清楚，自己的战场在远洋启航，他还有未完成的诺言，还有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徐艺琳。
“多谢王总的好意。”
王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固执。自己掉进去的泥潭，我得靠自己走出来。而且……”
王淮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我能彻底把那些烂摊子清理干净。到时候，我会以一个干干净净的自由人身份，再来陪您喝一杯。”
王晶晶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具体的时间节点感到有些惊讶，但随后便释然地大笑起来。
“好！有魄力！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狠劲！”
王晶晶豪爽地伸出手：“那就一言为定。我在这里备好最好的龙舌兰，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达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约定。
上午十一点半。
王淮走出了环球金融中心的大楼。
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初秋的暖意。他坐进那辆属于自己的路特斯emeya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场大客户维护，出乎意料的顺利。不仅稳固了两千万美金订单的后续流程，还在无形中与这位南美大佬建立了一种跨越了简单买卖的商业友谊。
但最让他感到轻松的，是他在王晶晶面前，终于坦诚地说出了对那段虚伪婚姻的厌恶。
这种将压抑在心底的脓疮撕开一条缝隙的感觉，虽然有些痛，但却无比的畅快。
王淮启动车子，黑色的跑车汇入繁华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