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的最后一顿早餐

第十三章 他的最后一顿早餐

那两份协议书在抽屉里躺了三天。

萧轻语每天早上打开抽屉看一眼，每天晚上又合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签。

慕容青催过几次，她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第四天早上，萧轻语下楼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香味。

她愣了一下，走进厨房。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餐桌上，摆满了早餐。

小米粥、溏心蛋、蔬菜沙拉、虾仁馄饨、牛油果三明治——全是她爱吃的。

顾怀安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煎最后一个蛋。

锅里滋滋作响，蛋液在油里慢慢凝固。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萧轻语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新婚第二天早上。

他也是这样站着，给她做早餐。

那时候她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

顾怀安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头来。

看到她，他笑了笑。

“早。”

那个笑，和以前一样温柔。

可萧轻语总觉得，今天的他，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她问。

顾怀安把最后一个蛋盛出来，端到桌上。

“最后一顿了，多做点。”

萧轻语的心，微微一紧。

最后一顿。

她在他对面坐下。

看着满桌的早餐，却忽然没了胃口。

顾怀安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

“吃吧。”

萧轻语点点头，夹起一个馄饨。

是她喜欢的虾仁馅，鲜香可口。

她吃了两口，抬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慢慢地喝粥。

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萧轻语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每一个早晨。

每天都是这样，他坐在对面，她坐在对面。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

吃完，她上楼，他洗碗。

日复一日。

她从来没觉得这些有什么特别。

可现在，看着这满满一桌的早餐，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顾怀安。”她开口。

他抬起头。

萧轻语看着他。

“协议书……我还没签。”

顾怀安点点头。

“我知道。”

萧轻语愣了一下。

“你知道？”

“抽屉每天开开关关，我听得见。”

萧轻语说不出话来。

顾怀安放下筷子，看着她。

“萧轻语，你不用为难。”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想签就签，不想签就不签。我都等。”

萧轻语的心，又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犹豫？”

顾怀安摇摇头。

“不问。”

“为什么？”

顾怀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温柔，却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问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