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好像错了
那天晚上从顾怀安的小区回来之后,萧轻语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那种说不出的难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开始失眠。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顾怀安的脸。他笑的样子,他做饭的样子,他站在寒风里等她的样子,他签字时手抖的样子。
一闭眼就是这些画面。
一睁眼就是空荡荡的房间。
她试过数羊,试过喝牛奶,试过吃安眠药。
都没用。
后来她放弃了,干脆不睡。每天晚上就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从天黑看到天亮。
第七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
新婚夜,他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笑着对她说“早”。
她那时候没看他。
那些早晨,餐桌上永远摆着温热的早餐,旁边永远压着便签,写着“趁热吃”。她从来没说过谢谢,甚至没多看过一眼。
那些夜晚,她加班回来,客厅的灯永远亮着。他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门,站起来说“回来了”。她只是“嗯”一声就上楼了。
那个下雪天,慕容青回来的消息传来,她当着他的面笑得那么开心。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喝粥。
那个晚上,她穿着墨绿色的裙子去赴慕容青的约,他在酒店楼下等了七个多小时。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冻红的耳朵,看到他疲惫的眼睛,看到他手里保温袋里的姜茶。
她说:“你傻不傻?”
他说:“等你。”
她说:“我不需要你等。”
他说:“我知道。”
她知道什么?
她知道她在寒风里站了多久吗?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吗?知道她转身回去之后,他一个人怎么过的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萧轻语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想起她提出离婚那天,他说“你想好了就行”。她想起她签字那天,他的手在抖。她想起她搬走那天,他不在家。
他是故意躲出去的。
他不想看着她走。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我等你,是心甘情愿的。”
“你走,也是你的自由。”
“你不用因为愧疚留下来。”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随时找我。
她都那样对他了,他还说随时找我。
萧轻语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声音。
可眼泪一直流。
她想起温宁说的话。
“慕容青在国外私生活混乱,你不是第一个。”
她想起那些照片,那些证据,那些她亲眼看到的画面。
慕容青搂着别的女人走进酒店。
慕容青在电话里说“玩玩而已”。
慕容青和陈伟霆勾结,图谋萧家的产业。
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离了婚。
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伤害了顾怀安。
她为了这样一个男人,亲手推开了一个等她十年的人。
十年。
萧轻语忽然抬起头。
十年。
她从来没问过顾怀安,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她从来没想过,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用什么样的心情,想着她。
她只知道他娶了她。
她不知道他等了她多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
不是婚礼,是更早的时候。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她穿着白裙子从走廊走过。她没看任何人,只是走自己的路。
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没注意他。
她从来不知道,那一眼,让他记了十年。
萧轻语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
“那年的蛋饼,真的挺好吃的。”
那是他们新婚第二天,她第一次吃他做的早餐。她只说了一句“挺好的”,他高兴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