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抄斩酷吏满门
  乔府门外,周兴那辆华丽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拉车的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而周兴的命运,就如同这辆马车一般,已彻底脱离了原有的轨道,驶向了未知的、黑暗的深渊。
  一份在炭火与恐惧中逼出的供状,即將成为投向洛阳权力深潭的一颗巨石,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无人能够预料。
  陈子昂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乔府。
  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但与酷吏的仗,明知凶险,也必须打。不仅为兄弟,
  也为心中那片不容玷污的朗朗乾坤。
  子时三刻,洛阳城陷入了沉睡前最深的寂静。
  周府的灯笼还亮著。两盏素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朱漆大门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將军,都探清了。”魏大压低声音,“前后门各有两名家僕看守,西侧角门通厨院,今夜採买多,未上栓。府內护院十六人,八人在前院听差,四人在后院值守。”
  陈子昂没说话。他盯著那两盏灯笼,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慈恩寺塔上,看长安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周府的灯火,那时也在这星河之中。
  “通敌证据確凿?”陈子昂问,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铁证。”魏大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与突厥將领往来书信七封,其中三封涉及定州援军泄露。还有……”他顿了顿,“周兴私藏明光鎧三副,横刀十柄,皆刻有军器监编號。”
  陈子昂接过羊皮纸,就著月光展开。信是突厥文写的,但他认得那枚火漆印——狼头踏月,是突厥大將元珍独有的印记。
  周兴的字跡他更熟悉,几日前这人还与他同席,笑著敬酒说:“陈將军守边辛苦,某在朝中定为將军美言。”
  那时烛光映著周兴圆润的脸,温和得像尊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