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来俊臣眼中的畏惧
  来俊臣当时没说话,只默默擦去污渍。
  三日后,那两个泼皮被人发现溺死在洛水支流里,尸身上无伤,官府定了个失足落水。
  可西市的人都传,那日有人看见来俊臣在河边站了半宿,手里<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块从赌坊顺走的青砖。
  如今那块青砖,怕是早已沉在洛水底,而来俊臣手中握著的,是能定人生死的弹劾奏章。
  陈子昂心中冷笑。
  这人的確变了——从市井里直接动手的狠,变成了朝堂上借刀杀人的毒。可骨子里那点东西没变:记仇,隱忍,出手便要绝人后路。
  “陈將军。”武承嗣温润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子昂的思绪,“今日巧遇,也是缘分。”
  陈子昂收回目光,拱手还礼:“尚书大人。”
  他的视线与来俊臣对上。
  那一刻,陈子昂清晰地看见,来俊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人在面对潜在威胁时的本能反应。虽然只是一瞬,隨即又换上了那种御史台官员特有的、似笑非笑的审视表情,可那一缩,暴露了底细。
  来俊臣怕,眼中有畏惧,对这个杀了周兴满门的將领。
  陈子昂心中瞭然,周兴满门被屠之事,果然传到了这些酷吏耳中。那不仅是警告,更是一种宣示:我陈子昂行事,不按你们的规矩来。你们在朝堂上罗织罪名、玩弄律法,我却敢在夜色里挥刀见血,別碰我和我的兄弟。
  来俊臣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权衡——为了一条未必能咬到的猎物,值不值得赌上自己的全家性命?
  显然,来俊臣觉得不值。
  所以此刻他站在武承嗣身后,低眉顺眼,甚至刻意避开了与陈子昂的视线接触。那姿態谦卑得近乎諂媚,可陈子昂看得分明:这人垂下的眼帘后,眼珠子在飞快转动,余光始终锁著自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