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陈子昂封侯背后
  柳如烟却神色不变,只又欠身一礼:“原来是陈將军。將军在北疆和同城的威名,妾身早有耳闻。今日又得见,幸甚。”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陈子昂的军功,又巧妙避开了“杀周兴”这个敏感话题。
  陈子昂拱手还礼:“柳大家客气。”
  “二位请进。”柳如烟侧身让路,“雅间已备好,酒菜马上就来。今日还有新排的《霓裳羽衣》片段,请二位品鑑。”
  薛怀义大笑著往里走。陈子昂跟在后面,踏入醉月楼的门槛。
  那一瞬间,楼內的喧囂如潮水般涌来。丝竹声更响了,笑语声更亮了,酒气更浓了。大厅里坐满了客人,锦衣华服,推杯换盏。台上正有歌姬在唱小调,声音甜腻如蜜。
  陈子昂目光扫过。
  他看见角落里坐著几个文人模样的男子,正在低声议论什么,见他进来,立刻噤声;看见二楼栏杆边,一个身著紫袍的中年人正俯视大厅,目光与自己相接时,微微頷首——那是御史台的一位副丞,陈子昂在朝会上见过;还看见楼梯转角处,一个青衣小廝匆匆上楼,手里端著托盘,可眼神却机警地四处打量。
  果然,这里从不只是风月场。
  柳如烟引著他们上了三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房间宽敞,陈设精致。墙上掛著吴道子的山水画摹本——虽不是真跡,但笔意已得七八分神韵。窗前设著琴台,摆著一张焦尾古琴。西侧有屏风,绣著《洛神赋》的场景。东侧则是一张大圆桌,已摆好了冷盘。
  “二位稍坐,妾身去吩咐热菜。”柳如烟说罢,翩然退下。
  薛怀义一屁股坐在主位,自顾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嘆道:“好酒!醉月楼的『杏花春』,整个洛阳找不出第二家!”
  陈子昂在次席坐下,端起酒杯,却不饮,只轻轻晃动著。酒液在白玉杯里荡漾,映著窗外的灯火,碎成点点金光。
  “陈將军,”薛怀义凑近些,压低声音,“今日武承嗣那廝,你可瞧见了?嘖嘖,堂堂礼部尚书,太后的亲侄,未来的魏王,在洒家面前,还不是得低头牵马?哈哈哈!”
  他笑声很大,震得窗纸都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