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武则天的密旨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西域现在像一盘散沙。西州的折衝都尉和庭州的都尉两人素来不和。于闐王族只在乎玉石贸易,疏勒部落墙头草,焉耆人倒是亲唐,可兵力最弱。至於那些粟特商人……他们眼里只有金子。”
  陈子昂静静听著。
  这些情报,他早已从毕方司那里知道,也从老羊皮康必谦那里印证过。但此刻听武则天亲口说出,分量又不同。
  “朕给你一道密旨。”武则天从御案抽屉取出一卷黄綾,亲自递给他,“若遇吐蕃大军,可调西州、庭州守军;若遇诸藩叛乱,可先斩后奏;若遇……”她顿了顿,“若遇朝中有人掣肘,此旨可直达天听。”
  陈子昂双手接过,黄綾很轻,可他知道,这里面压著整个西域和安西四镇的生死。
  “臣,定不负陛下所託。”
  正月二十六,卯时三刻,队伍开拔。陈玄礼等人也被调集去了西域战场,同城有黑齿常之镇守,加上突厥已破,敕勒草原归附大唐,北疆暂时无事。
  没有喧譁,没有告別,只有数百人铁甲摩擦的咔咔声,马蹄轻叩石板的嘚嘚声。
  陈子昂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洛阳。
  晨光中的城池巍峨依旧,可他知道,这一去,再见不知何时。
  乔小妹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那是辆特製的车,车轮包铁,车厢覆牛皮,窗格可射箭,说是马车,实则是移动的堡垒。
  赶来的康必谦还是赶著他的马车,晃晃悠悠跟在队尾。车上除了货物,还多了十几个木箱——里面是带给西域诸国的礼物:苏绣、瓷器、茶饼,还有几匣子精製盐巴。在沙漠里,盐有时比金子还金贵。
  校尉魏大骑马在前,腰杆挺得笔直。他如今是这八百人的副將,官拜昭武校尉。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愈发狰狞,可眼神却亮得很——那是军士闻到战场味道时的兴奋。
  出洛阳,过潼关,入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