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进逻些城
  她的声音有些哑。
  “论钦陵,”她说,“他太厉害了。赞普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朝里的事,都是论钦陵说了算。他弟弟们也都掌著兵权。整个吐蕃,快成他们家的了。”
  塞雅听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赞普呢?赞普怎么想?”
  老嫗摇了摇头。“赞普还小。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说。前年有个大臣,在朝上说论钦陵权力太大,第二天就死了。说是病死的,谁信呢?”
  塞雅沉默了一会儿。“论钦陵的家族,和其他大臣的关係呢?”
  老嫗想了想。“不好。很多人都怕他,也恨他。但没人敢动他。他有兵,他弟弟们也有兵。谁动他,谁就死。”
  她看著塞雅。
  “你问这些做什么?”
  塞雅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放在石桌上。“这是那烂陀寺的药。治风湿的。你吃了,腿就不疼了。”
  老嫗愣住了。她看著那些药丸,看著塞雅。
  “你——”
  塞雅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下的一片雪。“我是个医者。医者,救人。”
  她转过身,走出院子。
  身后,老嫗捧著那些药丸,忽然哭了。那哭声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一下,一下,一下。
  塞雅在逻些城待了半个月。白天,她在街上摆摊看病。不要钱,只看病。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穷人,有富人,有吐蕃人,有唐人,还有几个穿著官服的。她一边看病,一边打听。打听论钦陵,打听赞普,打听那些大臣们的关係。每天晚上,她把打听到的消息写在纸上,折成小条,塞进大昭寺东侧那第三棵柳树的树洞里。第二天早上,那些小条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