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狄仁杰是好人
  陈子昂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但依然坚定的脸。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安的诗会上,第一次见到乔知之。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会写诗。那时候的他,眼睛里也有一种光,是年轻人特有的、什么都不怕的光。现在那光还在,但不一样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了怕,还要坚守良知。
  “知之兄,”陈子昂说,“你也是个好人。”
  乔知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著,忽然都笑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迴荡,显得格外响亮。笑完了,乔知之站起来。
  “伯玉,我回去了。你也早点歇著。”
  陈子昂送他到门口。乔知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伯玉,你说,狄公能活著出来吗?”
  陈子昂看著他:“能。只要陛下能看到狄公的血书!”
  乔知之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陈子昂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凉凉的,带著一丝潮湿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院子,站在那棵槐树下。
  半空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光禿禿的槐树上,洒在那片薄薄的霜上。他抬起头,望著那轮月亮。忽然想起康必谦,想起那个老人坐在菩提树下,抱著贝叶经,晒著太阳。想起他说:“好人要成大事,必须要比坏人更狠!”
  陈子昂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书房。案上的烛火还亮著,一跳一跳的。他坐下,拿起笔,继续写那份奏摺。一笔一画,像是在刻字。
  来俊臣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丽景门的大堂上吃晚饭。他吃得很简单,一碗羊肉麵,一碟咸菜,一壶酒。面是热的,冒著白气。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侯思止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白得像纸。
  “中丞,”他压低声音,“出事了。”
  来俊臣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