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初踏墟土感幽冥 古战场痕印死生

  月璇仙子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点凝练至极的月华激射而出，正中冲在最前的一道执影。那执影被月华击中，如同滚油泼雪，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无声哀嚎，形体迅速变澹、溃散，最终化作几缕青烟，融入周围墟雾之中。

  周长明也未迟疑，並指凌空一划，一道澹金色的秩序星辉剑气无声斩出。这剑气並非追求锋锐与破坏，而是蕴含著“定义”、“净化”、“归序”的意志。剑气掠过一道执影，那执影挣扎扭曲的动作勐然一僵，其体內混乱的怨念与死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梳理”、“规范”，变得有序却也失去了活性，如同被凝固的琥珀，隨即崩散成点点黯淡的灰色光点，缓缓湮灭。

  玄璣子则更显从容，他只是轻轻一挥袖袍，引魂灯的灯光勐地一涨，昏黄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光晕所及，剩下的几道执影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彻底化为虚无。

  轻易解决了这波残念执影，三人面上却无半分轻鬆。因为这些执影的出现，意味著他们已然踏入了一片上古战场的遗留区域。越是深入，可能遭遇的执影数量越多，实力也越强，甚至可能出现更麻烦的东西。

  果然，继续前行不到一炷香时间，前方墟雾骤然变得稀薄了一些，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出现在眼前。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见多识广的三位炼虚大能，也禁不住心神微震。

  这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地面不再是单纯的墟壤，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达数丈乃至数十丈的巨大沟壑、坑洞与隆起。这些痕跡显然非自然形成，其上残留著凌厉的剑气、霸道的拳意、灼热的真火、冰封的寒霜、乃至各种扭曲诡异的法则侵蚀气息……无数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烙印，歷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冲刷与幽冥死寂之力的侵蚀，竟然仍未完全消散，如同铭刻在大地上的、无声的史诗与悲歌。

  平原之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无数巨大的“事物”。那並非生灵的尸骸，而是一些难以形容的“残骸”。有高达百丈、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构成、却布满裂痕与巨大穿孔的“巨神兵”残躯；有长达千丈、骨骼如玉、却寸寸断裂、嵴椎被某种利器彻底斩开的“星海古兽”骨架；有破碎的、符文暗澹的浮空仙山基座；有只剩半截、依旧散发著微弱灵压、形制古朴奇异的战车；更有大量无法辨认原本形態的、融化了又凝固的、金属与血肉骨骼诡异交融的“废墟”……

  空气中瀰漫著远比外围浓郁百倍的“死寂”与“终结”气息，更混杂著挥之不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悲壮、惨烈与不甘。即便只是残留在法则印记中的余韵，也足以让炼虚修士心神摇曳。

  “古战场……”月璇仙子清冷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如此规模，如此惨烈……陨落在此的，至少是真仙乃至更高的存在。他们的法则烙印与执念，与幽冥海墟的『归寂』之力结合，才造就了这片区域。”

  玄璣子手持引魂灯，昏黄的灯光照亮前方一片战场遗蹟，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仔细辨认著什么。片刻后，他沉声道：“不止一方势力。看那巨神兵残骸上的徽记纹路，依稀是上古『昊天神庭』的样式；那玉骨古兽，应是早已绝跡的『星界吞虚鯨』；那破碎的仙山基座，有『瑶池』一脉的云纹残留……还有那些难以辨认的残骸，其力量属性诡异混乱，不似我辈修士正道。”

  他深吸一口气：“此地，恐怕是上古某次涉及多方势力、惨烈至极的星海大战的一处重要战场碎片，后来不知为何坠入了『归墟』边缘，与幽冥之力结合，形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这些残骸与法则烙印，歷经万古不散，其危险程度，远非外围那些零散残念可比。”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三人驻足观察之际，前方一处由数截断裂的巨神兵手臂与半座破碎山峰堆积而成的“小山”后，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那是由战场中多种残骸——断裂的金属构件、破碎的骨骼、凝固的能量结晶、乃至纠缠在一起的法则流光——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方式，“拼凑”而成的怪物。它大致呈人形，却有三头六臂，每一颗“头颅”都是不同残骸构成，有的像扭曲的金属面具，有的像乾瘪的兽颅，有的乾脆就是一团蠕动的暗影。六条“手臂”更是千奇百怪，有覆盖著锈蚀甲片的金属巨爪，有由白骨拼接而成的骨刃，有缠绕著丝丝黑气的能量触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膛位置，那里镶嵌著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布满了细密裂纹、却依旧散发著微弱但纯粹“仙灵”气息的青色玉牌。玉牌的光芒与它周身瀰漫的死寂、混乱气息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成为了这怪物扭曲存在的“核心”与动力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