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战前夜
  维斯特洛,河湾地,腾石镇以南,焦土原野
  那不是一片真正的平原,至少坦格利安內战后就不再是了。
  腾石镇外的土地早已失去顏色。这里的泥土被反覆焚烧、践踏、翻掘,呈现出一种近乎铁锈般的暗褐色。草根顽强地从地表钻出,却低矮稀疏,像被剃光又反覆割伤的头皮。偶尔能看到焦黑的木桩,那曾是篱笆、屋樑,或攻城器械的残骸,没人能分辨。
  空气中始终悬著一股味道。不是新鲜的烟火气,而是多年未散的灰烬、腐土与旧血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风一吹,细小的灰尘便从地表捲起,扑在行军者的靴子、斗篷与脸上,让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血龙狂舞留下的伤口,二百年后仍未癒合。
  十万星辰武士团的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粗麻、白棉、拼缝而成,顏色並不统一,却在数量的堆叠下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整体——像一片正在蠕动的苍白海洋。
  他们之中多数是平民、难民、跳蚤窝的乞丐与破產农夫,手持长矛、锄头、粗製木盾,脸上画著七芒星,用煤灰与血混合而成。祈祷声此起彼伏,低沉、狂热、近乎自我催眠。
  在他们身前,阵型明显更整齐。那是两万战士之子,圣战军真正的主力核心。
  他们往往家境不错,能够自备武器、盔甲、战马。链甲或板甲反射著冷光,长剑与晨星排列成行,数千拥有爵位的骑士站在最前列,白色披风下是严密的训练与纪律。他们在沉默中祷告,只是盯著前方,像一排被磨过的刀锋。
  而在整个军阵正中央,雄鹿旗迎风展开。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那里。他没有骑马,而是站在一块残破的石基上,那是腾石镇旧城墙的一部分,焦黑、布满裂痕。他的鎧甲没有任何装饰,剑仍在鞘中,面容像被石头雕出来的一样冷硬。
  雄鹿看著对面,等待著宿敌的到来。
  龙王没有让他失望,天空中的阴影陡然压下。
  贝勒里恩展开双翼,,龙鳞如夜,呼吸间有热浪翻滚,地面上的祈祷声在这一刻出现了不自觉的停顿。
  罗伯特·李坐在龙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