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归家
  家中田產不多,往年靠著春耕秋收,缴纳完朝廷的春秋两税,再变卖些农副產品,日子虽紧巴,倒也能勉强维持。
  然而,今年朝廷不知为何,额外加征了一道“冬税”,美其名曰“漕运协餉”,实则就是巧立名目,加重盘剥。
  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和粮食,根本不足以应付。
  恰逢漕帮扩张,与官府勾结,在各地徵募劳力。
  给出的条件便是:要么按田亩和人头缴纳高昂的“漕运免役银”,要么就出壮丁来码头服劳役。
  漕帮虽也压榨,但至少管饭,还能挣回些工钱贴补家用,而且据父亲打听,苦是苦了点,却不至於死人。
  作为家中长子,又是壮劳力,父亲需要留在家里照顾田地和老小,这离乡背井、出来卖苦力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刚刚成年的陈三石身上。
  临行前,母亲偷偷塞给他的那枚温热的鸡蛋,父亲那欲言又止、满是愧疚与担忧的眼神,弟弟妹妹拉著他的衣角不舍的模样……
  这些画面原本被原身压抑在记忆深处,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涌现出来。
  来到码头后,每日高强度劳作,受尽监工王老五的打骂欺辱,浑浑噩噩,直到某日险些被活活打死之际,才觉醒前世记忆甦醒。
  后来卡牌系统激活,他才走上了现在这条道路。
  现在想来,那王老五性情如此暴虐,视人命如草芥,恐怕也与他私下钻研符咒之术,损伤了神魂心智有关。
  只是在这吃人的世道,底层漕工的性命,在漕帮和官府眼里,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耗材罢了。
  说得难听些,与奴隶何异?
  同乡的催促,像一记警钟,敲醒了忙於“大事”的陈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