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这个畜生是该死的。
  张侍郎优雅的仰头將茶水喝空,旁边的徒弟立刻上前为他倒上新茶,接著恭敬的问道:“师父,徒儿的確是稚嫩……”
  “不是说你……哦,你也稚嫩。”张侍郎微微抬起头来,声音清朗:“你去帮我办个事来。”
  他说完声音稍稍一顿:“去到这临安城里,把这餵狗的活儿,引个风潮起来。谁餵得多,谁餵得好,谁便是临安城中最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事简单的很,对你来说应当不难。”
  “这倒是不难,只要隨便引得两家大户攀比一番便是,只是……为何师父也会如此?”
  张侍郎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手让他去办:“你办便是了。”
  “是,师父。”
  待到土地离开,张侍郎坐在那撩起官服宽大的袖口,然后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眼前恍惚回到当年自己幼年之时在汴梁的酒家之中捞泔水吃的日子。
  他们读了太多书,享了太多福,看不明白也理解不了,当在飢饿之中莫要说是这样的餵狗,哪怕便是一桶餿泔水那也是种恩赐。
  这是在餵狗么?这是在救人。就是法子不太体面,然而这不太体面却已经是最大的体面了,曹文达的確是南城出来的,但他没挨过饿,没挨过饿的人是不知道什么叫活著的。
  那个少年本是不会入他一个从三品大员的法眼,但今日这个消息却让这位侍郎大人注意到了这个怪怪的少年。
  之前的符水试药到如今的以食饲犬,他的手段都不体面,非常非常不体面,但他要干什么,张侍郎心中是明白的。
  哎呀……
  张侍郎感嘆了一声,仰起头看著那幽暗的房梁,三十年黄粱一梦呀。仿佛在这个少年郎的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身穿粗衣的自己,那个咬死牙关要为苍生谋福祉的自己,不知不觉死了好些年了。
  悲哀啊,悲哀。但是有什么法子呢,这世道就这样了,把人逼到这个地步,想当个善人都要用这种法子。
  不过既然如此,那便帮他一把吧,也算对当年的自己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