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走茶凉和新旧之斗
  沈尹默是何燏时、胡仁源请来北大的,自然不怵什么桐城派。
  此时,北大分几科,每科设学长,学长就是该学科的负责人。何燏时是北大代理校长兼工科学长,而胡仁源是预科学长,相当於今天的二级学院院长。
  桐城派的后台,则是前校长严復。
  严復也是歷史书上的常客,翻译了英国生物学家赫胥黎的《进化与伦理》,译名为《天演论》,宣传了“物竞天择,適者生存”的观点。
  康有为把严復捧得高,说他是“精通西学第一人”。梁启超也不含糊,直夸严復是“不管中学还是西学,在咱国家那都是顶尖儿的人物”。
  彼时严復掌校,有意保存中学,起用姚永概、姚永朴兄弟,使得桐城古文派在北大文科一支独盛,垄断了文科讲坛。北大文科学长就是姚永朴的弟弟姚永概。
  严復素来看不起留日学生,早在1905年,他在给曹典球的信里就十分不满“近世人爭趋东学”,觉得这些人假道东洋学的那点所谓现代知识,“何异睹西子於图画,而以为美於真形者乎?”翻译成白话文就是:看了张西施的画像就到处吹牛,以为比见了真人还了不起。
  而教育总长蔡元培、次长范源濂、秘书长董鸿禕都是从东洋留学回来的。蔡、董一上任就勒令严復交出一张价值六万两的华俄道胜银行存摺。严復坚决不交,因为存摺里就压根儿一分钱没有。严復还指著拿这张空头存摺为学校骗经费,如何肯交?
  於是,蔡、董两人就以严復抽大烟为由把他赶走,抽鸦片是表面理由,真正的原因是要北大听话。
  “哪有什么腐败分子啊,说白了它不就是你们內斗嘛!”
  蔡的“兼容並包”主张,並不是新旧一揽子全包,一条路的就是先进,不一条路的就是腐败的守旧,要儘量排除,所以他未来操作的清党也是有跡可循。
  颇有一种“自我以上眾生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的意味。
  严復从北大离开后,一个劲儿地往袁世凯那边凑,结果就让袁世凯给聘去当宪法起草员了。
  什么时代都是人走茶凉,新人换旧人。
  严復一走,蔡元培等人就在北大大量安插原江浙光復会系统的熟人。何燏时就成为了代理校长,胡仁源作为蔡元培的学生,也成了学长,据说可能接任下一任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