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有些旧事,尚有余温
  “老朋友?”拓跋靖下意识地重复一遍。
  “漳州,李密。”
  拓跋靖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李密。这个名字像一根陈年的刺,深埋在他心里十几年,不敢碰,一碰就疼。那个他曾经倚重又忌惮的臣子,那个————带走尚儿他娘的人。
  “尚儿他娘————”拓跋靖喉咙乾涩。
  “对啊。我跟我大侄说了,我得给他撑腰,但我觉得我可替代不了亲爹。”夏林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著几分无奈:“尚儿那小子,嘴上不说,心里那道坎儿从来没过去。你当老子的,就不想给他个交代?”
  拓跋靖沉默了,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殿外的哭嚎声似乎还在耳边迴荡,但更清晰的是心里那份对儿子的愧疚。
  他总是跟人说自己家的儿子不爭气,可回头看看他又什么时候履行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呢,在养孩子这件事上,最是讲因果报应的,孩子便是自己的镜子,在指责孩子时第一个反省的便是自己。
  “走!”半晌,拓跋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泉州,叫上尚儿,一起去i
  ”
  几天后的泉州港,海风裹挟著咸腥气和各种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码头上人声鼎沸,各色船只桅杆如林。
  拓跋尚正蹲在一艘刚卸完货的南洋商船甲板上,跟一个皮肤黝黑商人比划著名,他穿著一身利落的对襟短衫,剔了个毛栗子髮型,一股子彪悍的气质,活脱脱就是返祖的模样。
  “老板,你这批香料成色是不错,可这价钱————嘿嘿,有些不实在了。”拓跋尚掂量著手里的两块乳香,斜眼看著那商人。
  南洋商人操著生硬的官话,连连摆手:“好价钱,最好的价钱了!”
  两人正討价还价,一个亲隨急匆匆跑上船,凑到拓跋尚耳边,压低声音急急说了几句。
  拓跋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乳香差点掉地上。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那商人了,脚步匆匆地下了船,朝著城东方向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