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如硃砂点额

  陈羽拾级而上，石阶粗糲冰凉，每踏一步，都像叩响一段尘封的旧梦。

  心头莫名一热，仿佛有根无形丝线自山巔垂落，轻轻一拽，便牵动他整副心神。

  登顶剎那，他怔住了。峰顶中央，一方斑驳石台静臥如古兽伏地，台面鐫刻的符文蜿蜒如活，幽光浮动，透出千年不散的沉厚气韵。

  台畔青草丰茂，野花泼洒著明艷色彩，空气里浮游著微麻的灵息，似有若无，却叫人脊背发紧。

  陈羽喉头微动，不由自主屈膝跪下，双掌贴地，闭目凝神。那不是谦卑，而是本能——仿佛大地正以血脉搏动的频率，向他低语。

  渐渐地，山风成了他的呼吸，松涛化作他的脉搏，连远山轮廓、近处苔痕，都成了他皮肉延展的边界。他不再站在天地之间，而是长成了这方天地本身。

  倏然——一道炽白剑光自他丹田炸开，直衝云霄！宛如流星撕裂墨夜，整座孤峰霎时亮如白昼。

  陈羽睁眼，眸底没有狂喜，只有一泓淬过寒潭的澄澈，与磐石般不可撼动的篤定。

  他懂了。这孤峰不是荒岭，是剑道的胎床；那石台不是遗蹟，是通天教主亲手埋下的火种。此刻，剑意已非外物，而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血性，从魂魄深处燃起的真火。

  他立於绝巔，远眺云海翻涌，胸中块垒尽消，唯余一股灼烫的决意在奔流。深吸一口气，山嵐裹著草木清气涌入肺腑，仿佛整座大山正与他耳语。

  忽地，山风陡厉，卷著霜粒扑面而来。他腰间长剑嗡然轻震，剑鞘微颤，似与寒风应和。

  陈羽五指缓缓扣紧剑柄，目光刺向天际，那里有未写的誓约，也有未劈开的路。

  此地修行，从来不止於磨刃礪锋——更是把心剖开，让风雪灌进去，再锻打成剑脊的刚硬，剑刃的锋利，剑魂的纯粹。

  “錚——！”

  一声裂帛般的剑啸骤然劈开寂静！天边一点寒星疾掠而至，剑尖拖曳银虹，势如崩崖坠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