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定居的
  哦,他巧巧现在能客观地剖析自己过去的行为,还是他后来主动响应公司號召,报名参与后勤军需转运,为了不认错货柜信息,顺利跟隨舰队,一起接受教培仪灌顶的结果。
  他在坦法,不,乃至整个星域,高低也算半个文化人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下面戴著防风墨镜的孙子孙女们,心中嘆息。
  自己终究是在旧坦法时代成年並长期生活的人,生活习惯和这些新生代简直格格不入,这些小傢伙才不讲什么传统,根本不画黑眼圈的,也並不理解今天的特殊,只当成一出罕见的景象。
  巧巧深吸一口气,鼻子忽地痒起来,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个激灵从尾椎骨一路窜上来。
  “老爹,您闻著没?”攀在岩石外,年富力强的儿子声音里带著乾涩,好像当年头回跟媳妇进房间一样。
  下面的孩子们哦囉囉地叫嚷,声音穿过快速厚重起来的空气,变得扭曲失真:
  “要下雨咯!”
  “快点拍,我要抢坦法雨中跳舞头条!”
  欢乐,活力,无拘无束。
  巧巧只是缩在巨大的石头缝里,像是跟屁股下这块亘古的山长在了一起一样。
  坦法的沙漠里有很多这种半截露出的山,在过去,这些沙漠中的山以及其中的石头缝,就是外出找水团队眼里的地標、营地以及潜在水源地,他们的先辈就是靠著这些或深或浅的石头缝和山洞,熬过一轮轮酷热的日头。
  巧巧好像祖辈的化身,在天色昏暗中缩著。
  那鼻腔里的气息,是充盈大气的水汽。
  以前只有在聚居点最下层的水库附近才能闻到这样的味道,后来是大棚里,再后来是太空飞船的船舱里,然后是异国他乡的星球,是以他感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