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不过些许波折罢了
  相比之下,敬翔对钱传瓘的观感要好太多。
  朱全忠的三女儿,小字閔,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朱全忠已在为其留意佳婿。
  敬翔之所以对朱全忠女儿的婚事如此“上心”,乃因这位朱閔的生母,正是他如今的妻子刘氏。
  刘氏之父原是蓝田令,黄巢之乱时,她被黄巢部將尚让所得,成了其妻。黄巢败亡,尚让携她投降时溥,尚让被杀后,刘氏一度沦落风尘,后为时溥所得,再后又为朱温所获,极受宠爱,人称“国夫人”。
  当时敬翔丧妻不久,朱温为示恩宠,便將刘氏赐予他为妻。然而婚后,刘氏仍公开出入朱温府邸,毫不避讳,令敬翔顏面尽失,却又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刘氏便有了身孕。孩子一落地,刘氏稍作娇態,朱全忠便大手一挥,让孩子入了王府,记在了一个不甚得宠的小妾名下,毕竟,与僚属之妻有染,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至於朱閔究竟是他朱全忠的骨血,还是敬翔的血脉,此事並不重要——反正只是个女儿。
  敬翔虽对刘氏所为深为不满,却又无力改变。对这个身世模糊、拿捏不准究竟是谁骨血的女儿,他心底便存了一份复杂难言的、混合著疏离与隱痛的特殊“关心”。
  钱传瓘样貌、才干皆是上选,若能配他女儿,倒是一桩“好事”。若他再是个能狠心拋弃髮妻的,那就更“合適”了,这份掺杂著扭曲的“关心”与隱秘恶意的念头,让敬翔愈发觉得钱七郎是“天赐良配”,甚至已在心底盘算,该如何背著朱全忠,暗中促成此事了。
  ……
  “钱郎,如今我等该当如何?”得知朱全忠既不见他们,也不安排覲见天子的行程,沈文昌有些著急上火,茫然无措。
  自润州一行后,他便见识了钱传瓘的手段。此番北上大梁,更是下意识地將钱传瓘视为主心骨。
  “沈判官莫急。”钱传瓘神色自若,抬手为他斟了杯茶,“不过些许波折罢了,尚在我掌握之中。”
  沈文昌见他这副从容模样,心头那点焦躁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这副模样,好生眼熟。对了,在润州时,安仁义单刀直入发难,钱七郎也是这般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