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天
  此时的医学生已经將诺诺后背插著的铁棍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涌出,他一把夺过路明非手中的香水瓶,拧开瓶盖,將透明的液体不断喷洒在诺诺狰狞的伤口上。
  酒精刺激伤口的刺痛让即使在昏迷中的诺诺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医学生又將路明非带来的衣服撕成布条,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那名医学生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说完便起身离开,开始前去照顾其他伤员。
  路明非这才鬆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但这口气鬆了以后,右肩上的剧痛更加猛烈地袭来,不仅如此周围连绵不断的哀嚎声也开始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这才开始真正注意到周围的惨状,一个中年妇女被一堆扭曲的座椅卡住,两条腿不规则地扭曲著,白色的骨刺刺破皮肤,应该是完全断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被钢管刺穿腹部,每一次呼吸都会让钢管微微晃动,带出更多的血沫,更可怕的是,还有人的大腿直接被金属片切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白色的骨茬在血肉中若隱若现,刚刚给诺诺包扎的那名医学生正在那里,试图为那人止血。
  他还看见了不少尸体,那些尸体的全都呈现不同状態的扭曲,一具尸体的脑袋扭曲到后背,空洞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那双瞳孔扩散的眼睛里还凝固著最后的惊恐。
  路明非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捂住嘴,才没有当场吐出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见到死人,而且还是这么多的死人,像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散布在机舱的各个角落。
  “我们需要將伤员全部搬出去!將机舱给完全清理出来!“一名腹部受伤的橄欖球运动员大声喊道,
  他是这支橄欖球队的队长马塞洛,儘管自己也在流血,但他的声音依然有力,大部分倖存者还是愿意听他的指挥。
  还有行动能力的人都开始搬运伤员到机舱外面去,路明非和一名橄欖球运动员小心翼翼地抬起诺诺,虽然距离不远,但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
  这里的空气非常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十分用力才能获得足够的氧气,这加剧了他们的体力消耗,路明非开始感觉呼吸困难,太阳穴阵阵作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地理老师在地理课上讲过的高原反应。
  如果是的话他们现在至少在海拔三千多米的位置,只有这个位置才会引起高原反应。
  当路明非吃力和那名橄欖球运动员抬著诺诺来到机舱外的时候,两人全都脚下一软,整个人陷了下去,机舱外的雪有齐腰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而且空中还在飘落著雪花。
  他的视野中白茫茫的,除了雪就是被雪覆盖的山丘,隨之而来的就是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