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F-12 二月十四日雪
  庄青岩再次进入他,满足地轻叹:“你的免疫系统在努力工作,体温调节中枢允许升到三十九度五,因为它知道你需要……而我也需要。真的很热,很舒服……”
  桑予诺想,自己大概正在濒死。
  活与死之间的通道,怎么这样颠簸,又这样漫长。
  不知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再醒来时,如坠冰窟,他紧裹着棉被,仍冷得不停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
  他没死成,又回到了床上,正在经历高烧的第二个阶段,从火的那一端,来到冰的这一端。
  “开始发汗了。”庄青岩说,又给他搭了条毯子。他坐在床沿,用纸巾擦了擦桑予诺湿透的发梢,俯身,额头贴上对方的。
  桑予诺想叫他滚开。可出口的话变成了:“会传染……”
  “滚开”的代价,他付不起。
  庄青岩目光稍缓,难得说了句人话:“传染给我,说不定你就好了。”他起身去客厅,回来时捧着大束路易十四玫瑰、一个百达翡丽的表盒,放在床头柜。
  “情人节礼物。”庄青岩打开胡桃木表盒,露出里面的5164g白金雾霾蓝。这款表今年四月才会上市,厂商提前两个月送到了他手上,“不必回礼。你的礼物,我刚才已经拆过了。”
  离开前,他留了句话:“我出几天短差,明天安排医生上门复诊,记得吃药。”
  房门关上。
  桑予诺呼吸粗重,盯着床头柜上的东西——他厌恶这玫瑰的颜色,暗红,粘稠,像初夜时因动作粗暴而流下的血。他也不喜欢手表,是庄青岩自己喜欢。
  他骤然伸手,将红玫瑰与价值百万的名表用力扫到地板上,咬着牙关,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呃啊啊啊——”
  医生次日上门时,桑予诺的烧已退,但整个人被高烧耗空了,虚软得像一团浸透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