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他们头一次相对无言。
  陈怀珠盯着那卷天子要选家人子的圣旨看了半晌,唇角只牵起一道苦涩的笑。
  好似就在不久之前,于爹爹的病榻前,她还笑着同爹爹说,元承均与她成婚十年,都没有三宫六院,待她一心一意,是很好的人。
  而今堪堪十日,一切都天翻地覆。
  这些日子以来,元承均的冷漠、面上毫不掩饰的厌烦、以及眼前这道圣旨,仿佛凝成一道白绫,一圈又一圈地往她的脖颈上缠绕。
  叫她几欲连呼吸都不能。
  她甚至不知此刻自己因该是怪自己从前太恃宠而骄,太天真单纯,还是该怪元承均将他的帝王心术藏得太好。
  陈怀珠正攥着那道圣旨出身,没留意到春桃的靠近。
  春桃将一只漆碗搁在她手边,道:“奴婢瞧娘娘自从今日傍晚回椒房殿,便神色恹恹,遂叫底下人准备了一盏补血益气的羹汤。”
  见她不应,春桃又用汤匙将碗中的羹汤轻轻搅动,将汤匙递到她唇边:“奴婢知晓娘娘伤心,但还是要将身体养好,侯爷在天之灵,看见娘娘这样日渐消瘦,定是会心疼的。”
  听见春桃提到爹爹,陈怀珠才勉强有了几分食欲。
  她张开唇,任凭春桃将温热的羹汤送入。
  爹爹临走前说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她又岂能让爹爹担心?
  只是她才吞了口莲子,还未咽下,喉中先溢上一阵涩意,叫她没忍住抽出帕子,吐出了那口莲子。
  春桃忙将碗搁在托盘里,为陈怀珠擦拭唇边沾染上的汤渍。
  陈怀珠蹙眉看向那盏红枣莲子羹,问:“是忘记放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