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师道
  田间地头,乡间小径,时常可见一些身穿黄色或青色粗布道袍、头戴巾幘的低阶道士行走。
  他们大多面色肃穆,步履匆匆,腰间往往悬掛著刻有符文的木牌或铃鐺。
  当地百姓称他们为“鬼卒”或“祭酒”,他们负责管理一方信眾,宣讲教义,主持祭祀,甚至调解纠纷、徵收信米,其在实际生活中展现出的权威,有时甚至凌驾於朝廷委任的里正、亭长之上。
  寻常百姓见到这些道士,神色无不复杂难言。
  那眼神中混杂著发自內心的敬畏、日常生活的依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深藏眼底的惶恐,仿佛既受其庇护,又受其制约,不敢有丝毫逾越。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设立在路旁、村口的“义舍”。
  多是些简陋的茅屋或草棚,看似毫不起眼,里面却规整地放置著米粮、肉乾、盐巴、柴薪甚至一些常见的草药等基本生活物资。
  棚外立有木牌,上书“三官赐福,隨缘取用”等字样,名义上任由过往行人、尤其是贫苦信眾按需取用,无人看守,全凭自觉。
  但陆离超卓的神识微微一扫,便能清晰地感知到,暗中有无形的目光在冰冷地监视著这一切。
  取用者不仅需心怀“诚敬”,往往还需默念特定的祷词,其气息、容貌乃至取用数量,都会被某种隱秘的术法或符印悄然记录在案。
  这绝非简单的慈善,而是一种组织严密、带有强烈控制与筛选色彩的互助体系,与当年大贤良师张角太平道起事初期那种更为纯粹、充满理想色彩的賑济救济已有本质不同。
  这里的“义”,已然附带了沉重的代价。
  “这位道长,看您面生,是外乡来的吧?若要取用义舍米肉,需心诚,默念天师赐福,鬼吏录名”方可,莫要自误!”
  一个正在义舍旁大树下看似歇脚乘凉、实则目光锐利的精壮汉子见陆离驻足观察,习惯性地念叨了一句教规。
  眼神带著审视与警告意味,上下打量著这位气度非凡、不似寻常道人的陌生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