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肺腑藏雷隱龙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混杂著痛苦、仇恨与深深的自责:“血海深仇未报,亲近之人难护……两种景象交织撕扯,晚辈……晚辈实在……”
  他喉头哽咽,一时难以成言,周身气息再次不稳,隱隱有失控之兆。
  唐文亮静静听著,面色凝重。
  他一生经歷江湖风雨,最是理解这种家仇私恨与无力感交织的痛苦。
  见李玄同如此年轻便背负如此沉重的过去与满心的愧疚,不禁心生感慨,他沉声道:“原来如此。家破人亡之痛,至亲重伤之憾,確是人间至痛。”
  唐文亮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如此沉沦下去,也不是办法。你將那般深重的痛苦、仇恨、自责强行压抑在心,如同筑坝拦洪,终有一日堤溃洪泄,反噬自身,其害更烈!你可知,我崆峒七伤拳,为何威力奇大,却又有『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之说?”
  李玄同勉力压下翻腾的气血,答道:“晚辈略有耳闻,似是因拳劲过於刚猛暴烈,反伤自身肺腑经络。”
  “不错!”唐文亮目光炯炯,“不只是七伤拳,天下刚猛拳法之根本,都在於將体內之气以特殊法门激发出来,化作无儔拳劲!你体內的鬱结之气也可如此导出,这好比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李玄同喃喃重复,仿佛捕捉到了一丝灵光。
  “正是!你这心魔,根源在於昔日惨事与今朝憾事,『心病还须心药医』!”唐文亮声音提高,“心药何在?一在於他日手刃仇敌,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二在於精进武功,拥有足够力量保护所想守护之人,不再重蹈覆辙!而这『疏』字,便是要將这积鬱心中的毁灭之意、暴烈之气,寻一途径宣泄出去,而非任其在体內肆虐,自毁长城!”
  李玄同如遭棒喝,脑海中轰然作响。
  唐文亮这番话,直指要害!
  李玄同一直试图以穿越者的理性和九阴九阳的內力去压制、平衡“原身”带来的情感衝击和心魔,却始终效果不彰,甚至適得其反——原来方向错了!
  这些情绪和记忆,本就是“原身”乃至他自己的一部分,强行割裂或压制,只会让裂痕更深。唯有正视,疏导,甚至……化为己用?
  “我七伤拳理,虽不传你具体心法,但其『震盪肺腑,激发生命潜力』以换取剎那爆发之意,正合此理!”唐文亮继续道,“你需找到自己的『疏导』之法,將心中那股毁灭之意,融入你的武道之中,化戾气为杀伐,转心魔为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