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花卷从他身后扑上来,手臂挂在他肩膀上。
及川被带得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笑着去揉后辈的头发。
及川前辈!
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
及川笑着应着,眼睛却在人群的缝隙间,穿过球场,看向另一边。
黑尾在他身边说着什么,研磨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后脑勺上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及川?岩泉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想去就去。岩泉说。
及川彻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岩泉没有看他,只是用毛巾擦着汗。
及川大人又不是小孩子,及川彻笑了,去个对面还要小岩妈妈同意。
那你站着干什么?
及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在音驹众人沉默的注视下,他走到研磨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研磨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秒。
那只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
打得很开心。及川说。
下次,研磨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赢。
及川愣了一下轻轻的笑了,可惜这是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了。
这是属于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春天。
黑尾的手掌在研磨背上停留了片刻,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海信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向来是这样,在队伍里总是最稳的那个。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黑尾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张开手臂。
海信行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被黑尾拉进怀里。
夜久从旁边走过来,三个人就那么抱在一起。
黑尾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背。
辛苦了。
就这么三个字。
海信行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夜久把头抵在两人中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们的手在彼此背上拍着,一下,两下。
三年。
从入学到三年的春高预选赛,到东京都的比赛,到合宿,到今天的全国大赛。
就这么结束了。
黑尾松开手,低头看着站在原地的研磨。
研磨。
研磨没有抬头。
黑尾又等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手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发丝软软的,被汗水浸透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列队了。
黑尾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明年要赢回来哦。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队友们走去。
山本已经把脸从手里拿出来了,眼眶红红的,但不再哭了。
福永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还贴在一起。
列夫被夜久拉着站起来,还在吸鼻子,但已经停了哭声。
黑尾站到他们中间。
列队。他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三年级的音驹的队长。
黑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目光投向球场中央。
及川他们已经站在那边了,正在等着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指导!
落日的余晖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春高第一日,四十支队伍被淘汰。
浴室里热气蒸腾,水声哗哗作响。
花卷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率先占领了靠窗的淋浴位。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他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过眼睛、鼻子、嘴巴,分不清脸上淌着的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花卷,你冲完了没?让开让开,我要被烫死了。松川挤过来,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那你不会去别的喷头?
那边都是空的,一个人洗没意思。
岩泉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
热水冲在他后背上,肌肉还有些发紧,他慢慢转动肩膀,让水流渗透进每一寸酸痛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