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山岳神秀
  钟神秀將那紫色水果的果皮剥得乾乾净净,递到李道的嘴边,见他连吃东西时候还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道,“左右也是几天前的消息了,何至於让你记掛到今日?”
  李道表情麻木的吃下那水果,味同嚼蜡一般的咀嚼著,目光就如同被他盯著的鱼儿的眼睛一般,“那个离郡太守,叫做洛川的,登临太守之位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与我登基的时间相仿,何以就做到了如今这般的地步?”
  钟神秀又拿起另外一颗紫色水果认真剥皮,没有立刻就回答皇帝的问题。
  李道果然没有完成他的倾诉,就那么呆呆的继续道,“他一战夺了安陵,还可以说严氏本就事实上失了太守的权柄,如今又夺了永昌,难道说那人杰辈出的孟氏,也早已不復往昔?可分明就在数年前,我还曾听父皇与兄长说起,西南汉州最麻烦的,不是离郡洛氏,不是河內郡申氏,更不是广郡云氏,恰恰就是那永昌孟氏!”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李道喃喃自语,蹙眉出神,“更不必说这一次,他既没有启用那陆东风,又非是倾起全郡之兵力,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止步於益城的时候,他却轻而易举的,那么轻而易举的,就从南夷的手上收復了河玉城......!”他看向他的母亲,问道,“莫非那一伙侵占了河玉城的南夷是假的?可若是假的,他们又如何能够从永昌边军的手上夺下那座边境大城?!”
  钟神秀將手中再次剥好的紫色水果塞到李道的口中,瞥了他一眼道,“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觉得那离郡太守会止步於益城,”她再次拿起一颗紫色水果剥著,十分认真,“他年轻气盛,又刚愎自用,做事总是不留余地,这样的人,就算一时运气让他打出了些成绩,也终究是不足为虑,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运气会一直好,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的道理。”
  “可是母亲,”李道瞪著眼睛看向钟神秀,上身稍稍前倾,“西南汉州安阳郡的南口城,收復不了,西北武州和东北常州的北部边境屡屡被妖夷侵扰,乃至於屠城灭镇,百姓死伤不知凡几,那山南郡太守姬重心除了屡屡上书为自家请功以外,可有任何建树?莫非是他们这些太守家的贵种,又或者他们家的满朝文武,甚至於山上的那些大威高人,全都缺了运气?!”
  他缓缓靠回椅背里,“那离郡太守洛川靠得,恐怕不都是运气......”
  钟神秀这一次没有理会她的儿子,而是將手中的最后一个紫色水果塞到他的嘴里,从袖里抽出一条洁白丝巾擦手,“京南郡太守徐长辉的儿子,你可见过了?”
  “见过了,”李道隨意的嚼了两口水果,便囫圇咽了似的,復又看向池塘隨意道,“是徐长辉的嫡长子,態度谦恭到甚至有些谦卑,不住的说些好听话,甚是无趣。”
  钟神秀將擦了手的丝巾丟掉,便有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將那丝巾接住之后又突兀的消失,听了李道的话,她微微一笑道,“京南郡首府丰城,乃是渭水出关之地,是连通京州盆地与江州的门户要道,那徐长辉这般识趣,也是他京南徐家的福气,陛下准备赏他个什么?”
  李道听到这些话才稍稍正色,沉吟片刻道,“徐长辉忠勇护国,封辅国大將军,晋县公,当可令他满意。”
  “陛下所封,可不是求他徐长辉一个人满意,”钟神秀摇了摇头道,“徐长辉该是一面招牌,这样一面招牌,只封个县公显得小气,不如郡公。”
  李道有些无趣的泄气道,“那便听母亲的就是。”
  钟神秀看他神色,也知道他心中所想,没有多劝,又道,“那离郡太守洛川不也已经派遣了质子来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