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6
  三日后,慕容衍在城东醉仙楼与人密谈。
  三楼最里间的雅室,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音极好。他与相熟的商贾敲定了往北境秘密输送粮草军械的渠道,事情办得顺遂,对方告辞后,他却没有立即离开。
  连日来,他逼著自己埋首於筹谋之中,试图用江山棋局压下心底翻涌的妄念,可那点自欺欺人的平静,终究是纸糊的窗户,一戳就破。
  他隨手推开半扇窗,想借春风散散胸中的鬱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朱雀大街,却在某一瞬,骤然凝固。
  街对面的珍宝斋前,停著一顶再熟悉不过的青呢小轿。
  轿帘被掀开,身著天青色常服的青年弯腰下轿,身姿清挺,衣袂翩躚,正是裴瑜。
  他没有立刻入內,而是微微侧身立在阶前,乌髮用羊脂玉簪束起,侧脸的轮廓在午后日光下清雋得像一幅水墨,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另一顶软轿停在轿旁,轿帘掀开,走出一位襦裙温婉的年轻女子,眉眼间带著书卷气,含羞带怯地向裴瑜行礼——正是沈芷兰。
  裴瑜微微頷首回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带著浅淡的笑意。两人相视一眼,並肩走进了珍宝斋的大门。
  珍宝斋是京中最大的珠宝古玩铺,卖的是釵环首饰、定情玉佩。孤男寡女,並肩入內,能是为了什么?
  慕容衍的手死死攥著窗欞,骨节咔嚓作响。
  他曾以为,重来一世,他可以冷静,可以筹谋,可以等找到神医、查清真相,再与裴瑜清算所有恩怨。
  他以为自己能压住心底的疯魔,能克制住那份蚀骨的爱意与恨意,可当他看见裴瑜与別的女子並肩走进珍宝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智,更低估了自己对裴瑜刻入骨髓的占有欲。
  他就站在窗前,目光死死钉在珍宝斋的大门上,连眼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更多他承受不起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道身影终於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