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老家的池塘边
  夜幕隨著晨风渐渐散去,小村的轮廓变得鲜明起来。
  隨著公鸡打鸣声,各家各户的炊烟爬出了烟囱,麻雀成群结队地在空中悠来晃去,一会停在电线上,一会落到院子里的树上,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项飞就是被一群落在院子里的麻雀吵醒的,睁开眼睛时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却发现並没有刺眼的常明灯光,也没有那潮湿、阴暗的地下室。
  把被子掖了掖继续闭上眼睛,已无睡意,却仍旧贪恋著被窝的温暖与乾燥。
  但是养成早起的习惯以后,你就很难意识清醒地赖床。
  项飞把双手伸出被外,枕在头下,兀自望著房梁发呆,听到父母的谈话声,便找过来衣服穿上,起身来到了院子里。
  大半年时间过去,院子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北屋台阶下面种了一株石榴,榆树和枣树依旧在老地方矗立,守护著一家人的平淡閒適、別绪离愁。牛棚的老黄牛无故“哞”了一声,似乎在和久別的小主人打著招呼。
  “怎么不多睡会?起来也没什么事!”母亲看到儿子起那么早,怕没休息好,嗔怪道。
  “睡不著了!娘,我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
  项飞没等回话就走出了家门,胡同里正好遇到父亲项玉胜,推著一车柴火回来,他赶紧打开大门,帮著父亲拉了一把小推车,不然门前的那个小坡可是要花费不少力气。
  “吃饭啊!去哪儿?”项玉胜拍打著身上的尘土。
  “大半年没回来了,出去转转!走不远,一会儿就回来了!”项飞绕过一车柴火,径直往村北走去。
  村北有一个池塘,小时候常年积水,岸上种著柳树、杨树,是项飞那些小伙伴一起游泳、爬树、掏鸟窝等各种玩耍的乐园。
  后来项飞长大,天气也旱了,池塘里常年乾涸,他依然来,拿著本书或者什么都不拿,在树林里独自徜徉。有时候想点什么,有时候啥也不想,只是来这里吹吹风。
  偶尔会从池塘的软土里踢出一根死人骨头,带来一些对於死亡的恐惧和好奇。更多的时候,他不会遇到此类惊悚的事,只是让凛冽的风、落叶的乾枯、池塘的清凉、叶蕾的青涩,这些属於一年四季的触感证明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