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木灵本源?!
  他双目合拢,舌抵上顎,心念沉入《玄元引气诀》的古老韵律。灵力不再散漫,而是凝成一股股银线,在四肢百骸间穿行、织网、扎根,硬生生在他体內凿出一条登天阶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战不是句点,而是刀锋出鞘的第一声錚鸣。气息愈发沉厚,周身毛孔张开,贪婪吮吸著天地间游离的灵息。恍惚间,市井小巷的烟火气、爹娘佝僂的背影、幼时攥著糖块跑过青石板路的足音……全在识海里翻腾不息。
  “我必须更强——谁也別想踩在我头上!”话音未落,体表已浮起一层霜银光晕,肌肤下隱隱透出玉质光泽,整个人宛如一尊刚从寒潭里捞出的古玉雕。
  倏地,林子深处爆开一阵悽厉嘶嚎,尖利得像钝锯割铁,又似夜梟啃噬枯骨,听得人后颈汗毛倒竖。
  他眉峰一压,眼底掠过一丝戾色:谁家腌臢货敢在此聒噪?找死不成!冷嗤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入密林。拨开带刺藤蔓,眼前赫然臥著一具巨骸——紫褐如陈年老血,骨面爬满铜绿斑痕,裂纹里还嵌著乾涸的墨色血痂。
  寧天枫俯身凝视,心头既疑且灼。脑中飞速翻检《百骸考》《古修遗录》里的只言片语……
  这骸骨沉甸甸压著岁月,散出的气息苍凉幽邃,仿佛一卷未合拢的残破史册,正用骨节敲打他的耳膜。他喃喃低语:“嗯?竟是具空架子?”
  再细看,骨缝积尘盈寸,指骨断口处苔蘚都结了壳——显然躺在这儿,少说百年。脊背微绷,可眼底那簇火苗却越烧越旺:这尸骨背后,定有惊心动魄的旧事。他半蹲下去,指尖悬停半寸,迟疑片刻,终於轻轻拂过一根肋骨——冰凉粗糲,锈跡簌簌剥落,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
  “能闯进这险地,还留下全副骨架……绝非泛泛之辈。莫非是被那灵蛟活活拖死的?”念头一转,他目光扫过灵蛟脖颈处几道深陷爪痕,又落回骸骨肩胛骨上那道斜劈裂口,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奋弧度。
  “若这前辈生前已是筑基巔峰……那他散逸的骨髓精气,够我捅破这层薄纸了!”寧天枫瞳孔骤亮,呼吸发紧。典籍里写得明白:武者筑基前,丹田如碗,灵力稀薄;可若吞纳高阶修士溃散的本源精魄,便如往碗里倾注整条江河——破境,只在一息之间。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壁,警惕著任何潜藏的动静。隨即,他再度凝神於那具骸骨,舌尖轻叩齿间,默诵引灵诀,双掌缓缓悬於骨身三寸之上,指尖微颤,似在试探一池深水的涟漪。
  “这股气机,早该归我!”寧天枫喉头一滚,心跳如擂鼓撞胸。他催动灵力,意念化作一道银线,倏然刺入骸骨深处,想撬开尘封万载的秘钥。
  剎那间,骸骨指节轻轻一弹,似有回应。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自骨隙中汩汩渗出,直钻他掌心劳宫穴——仿佛沉睡千年的古树,正悄然舒展根须。他胸口一热,气血翻涌,兴奋与战慄齐齐攥紧了五臟。
  “是……是上古武修的本源灵息!”寧天枫脱口低呼,额角冷汗顷刻浸透鬢髮,灵力已如决堤之江,奔涌灌入四肢百骸。身子轻得像要腾空而起,筋络舒张,骨骼微鸣,仿佛被这股力量托举著,一寸寸拔高。
  四周空气隨之震颤,骸骨逸散的灵气化作点点青芒,在他周身疾旋飞舞,如星屑绕月。神思陡然澄明,识海如墨泼宣纸,徐徐展开一幅苍茫画卷:那是一位踏碎云海、拳裂山岳的仙界悍將,血战九十九场,最终独坐此洞,坐化成骨。
  “前辈,您的魂火未熄。”寧天枫声音微哑,目光虔诚,掌心稳稳覆上肋骨,心中默祝,谢其捨身授道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