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胡葚很少哭, 倒不是因为悲苦的事太多哭不过来,也不是难熬的日子过得习惯不觉得苦。
  而是草原的天太冷,哭过后面颊被泪流过,风一吹便沙沙的疼, 让她在原本的烦闷之中, 又平添了一处消磨人的不舒服。
  但她现在是真的很难过, 光是想到谢锡哮的眼睛闭上了就有可能再也睁不开,她便觉得喘入的每一口气都叫她心肺憋闷发疼。
  她垂下头用袖子擦一擦泪,再睁眼时, 见他还看着自己,她哽咽开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谢锡哮没反应,整个人似被抽干了气力, 连恨都恨不起来,稍微来一阵大风便能将他的血肉吹散。
  胡葚也盯着他瞧, 他面上还留着她的牙印, 配上他苍白的面色,更显出任人欺负的可怜。
  她咬得很重,再重上那么一点就要见血了,这叫她免不得生出一点心虚,用擦过自己泪的袖子凑过去, 也擦一擦他的面颊:“喝些药罢, 这是从中原拿来的,我煎的不太好,但喝了定比没喝强。”
  她又将碗朝着他唇边凑, 但这回谢锡哮的瞳眸动了动。
  或许是中原二字闯入了他的心口,唤回了他的一些神魂,他喉结动了动, 艰难开口:“你也知道?”
  胡葚凑得离他近了些:“我知道什么?”
  “你们从未打算放他们回中原,你兄长的打算,你一直知道是吗?”
  胡葚从他言语中大概拼凑出来,应是他那几个弟兄都死了。
  难怪阿兄说是心病,他那么在意那几个人,为了他们连跟她生孩子都不抗拒,若是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如何能不生出心病来?
  胡葚不知道阿兄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亦或许只是顺手的事。
  毕竟中原人的命都不要紧,杀了便杀了,要紧的只是谢锡哮一人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逼降他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