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谢锡哮身子稍稍后仰,重新闲散地倚靠了回去,长指在扶手上轻点,将她如今的沉默尽数看在眼里。
  她的模样同之前没什么变化,是长开了些,下颌脖颈的线条更明显,只是垂落肩头的辫子梳起,盘成了简单的妇人发髻。
  很是碍眼。
  身上的衣裙也是寻常,甚至料子一看便知粗糙。
  她还是那样,不想回他的话,便用那双眸子望着他,睫羽轻颤着,同他装傻充愣。
  可他心中突然涌上尖锐难言的涩痛,不得不正视不曾相见的这五年。
  “你可知因你兄长与北魏可汗,我回了中原都经受过什么?你倒是自在,入了中原,心安理得嫁了人,你的天女便准许你如此?”
  他仍旧被困于曾经,至今难以逃脱,自出狱后不曾有一刻停下,他的一生因在北魏的三年彻底毁了,过往骄傲风光尽数化作尘土,甚至成了讥讽重伤他的利刃。
  而她呢?却比之从前更好了。
  她嫁了人,在中原安稳度日,是与他全然不同的安稳,他仍在挣扎痛苦之中,但她却能将过往轻而易举揭过。
  竟还嫁了个中原人。
  谢锡哮扯了扯唇角:“又要同我装傻?”
  胡葚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将头低得更低,脑中尽数是那年看见他坐在囚车中的模样,那些石子砸到屋中的声音都不小,砸在他身上一定很疼。
  中原人的痛恨没有放在战场上,而是撒在了他身上,好似砸得越狠,便越是刚正忠君。
  到最后有几个能分得清,究竟是真的恨他投敌,还是一起陷入热闹的戏台,也想自己做一做这正义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