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步行三天三夜
  她吃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幣,放在桌上。
  “姑娘,你的钱掉了。”老板喊她。
  林晓雨没有回头。她知道,那十块钱很快就会变成废纸。不是因为它不是真钱,而是因为花它的人,在系统里已经不存在了。
  第三天。
  她进了山。山路很陡,碎石在脚下打滑,好几次她差点摔倒。她的脚已经烂了,每一步都像踩在火上。她的手也被荆棘划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黑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久,但她知道,她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傍晚时分,她看到了那个山谷。
  那个熟悉的岔路口,那棵歪脖子松树,那条通往山村的小路。她认出来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哭,是身体自动的反应。她用手背擦了擦,继续走。
  天黑的时候,她看到了山村的灯火。不是电灯,是煤油灯,昏黄的、温暖的光,在黑暗中像一颗星星。
  她走到了院门口。
  门开著。刘伯正在灶台前烧火,灶膛里的火苗映红了他的脸。陈恪在屋子里调试仪器,仪器的嗡嗡声透过墙壁传来。周远坐在枣树下,手里拿著一本书,借著煤油灯的光在看。
  沈渡站在院门口。
  他看到了她。他看到了她满身的泥巴,破烂的鞋子,流血的手脚,苍白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她抱住了。
  林晓雨也抱住了他。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她哭自己失去的身份,哭那个空洞的小女孩,哭所有被科学欺骗的人,哭这个世界。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乾了,身体软了。
  沈渡没有说话。他只是抱著她,让她哭。
  陈恪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了。周远合上书,站起来,也回去了。刘伯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更旺了,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