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宿
  两人走得不快。萧容与对这附近並不陌生,七拐八绕,避开可能有官兵或有眼线的主街,专挑小巷子走。沈堂凇累得眼皮发沉,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机械地跟著,连四周的环境都懒得看了。
  萧容与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见他一副隨时要睡过去的模样,也不催促,只是將握著他手腕的手稍稍收紧了些,带著他稳稳地往前走。
  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姿態,与平日里那个总是带著距离感、安静疏离的沈行走判若两人。
  萧容与觉得,这样倒也不错。至少真实,不端著,不藏著,像个活生生的,会累会困的普通人。
  又走了一段,前方巷口透出一点昏黄的光,隱约可见一个破旧的幌子在夜风中摇晃,上面模糊写著“安居”二字。是家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客栈。
  萧容与拉著沈堂凇走了过去。客栈门脸窄小,门口掛著的灯笼光线暗淡。里面柜檯后坐著个打盹的乾瘦老头,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抬起头,见是两个穿著粗布短褐、风尘僕僕的汉子,也没多问,只含糊道:“住店?通铺十文,单间还有一间,三十文。”
  “要间单间。”萧容与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
  老头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繫著木牌的钥匙,隨手丟在柜檯上:“二楼最里间,自己上去。热水没了,要喝凉水后院井里自己打。”
  萧容与没说什么,拿起钥匙,又拉著已经快要站著睡著的沈堂凇,沿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最里间的房门打开,一股怪异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些普通的木质家具,床上铺著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薄褥子,但倒是还算乾净。
  沈堂凇几乎是看到床的瞬间,眼睛就亮了,最后一点力气也泄了,挣开萧容与的手,踉蹌著扑到床边,也顾不上脏不脏,和衣就往那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倒,长长舒了口气,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萧容隨后进了门,將门閂好。转身,看到沈堂凇这副毫无形象瘫在床上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说什么,走到桌边,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了看桌上那个豁了口的粗瓷茶壶,里面倒是还有半壶凉水。他倒了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又倒了一碗,走到床边。
  “喝点水。”他把碗递到沈堂凇面前。
  沈堂凇费劲地撑开眼皮,看了一眼,也没客气,挣扎著半坐起来,接过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乾。凉水下肚,稍微驱散了些许燥热和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