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奇遇
  那人穿著身半旧的藏蓝道袍,头髮全白了,在头顶松松挽了个髻,用根普通的木簪固定。身形清瘦,背微微有些佝僂,正俯身指著图纸上某处,低声说著什么。
  那声音温厚,是老年人那种慢悠悠的腔调,温和慈祥。
  “这里,子午线的偏移,要再校准半分。前几日观测,金星过中天时,晷影偏了约莫半刻。”
  一个年轻人小声问:“温监正,会不会是仪器老旧,有了误差?”
  老人直起身,转过脸来。
  沈堂凇看著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清癯的脸,皱纹不少,收拾得乾乾净净。眉毛很淡,眼睛是温和的褐色,眼尾有很深的鱼尾纹。鼻樑挺直,嘴唇薄薄的,此刻正带著点笑意,耐心地看著提问的年轻人。
  像。
  太像了。
  像他记忆里那个总爱坐在老藤椅里,摇著蒲扇给他讲星星故事的姥爷,爱教他识別中药材的姥爷。
  姥爷是个乡下的村医,退休后最大的爱好就是在院子里研究天文学或者种几颗药材。小时候的夏天,沈堂凇常被接到姥爷家,夜里搬两张竹椅到院子里,一老一小仰著头看星星。姥爷指给他看北斗,看银河,说那几颗小亮点是卫星。老人的声音也和眼前这人一样,温厚,慢悠悠的,像夏夜的凉风。
  姥爷在他高考前一年夏天走的,和妈妈一起,埋在了泥石流里,那时候自己还与妈妈因为高考志愿问题吵了一架,后来姥爷说凇凇,给爷爷去村东头广场买包飴糖回来。
  自己因为姥爷的话捡了一条命,却失去了最爱的两个人。
  沈堂凇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死死咬著牙,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他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带出哽咽。
  屋里的人终於察觉门口有人。几个年轻人转过头,看见沈堂凇,都愣了愣。他们不认得这人,但这身打扮,这通身的气度,又不像閒杂人等。